光膜猛地一颤,裂痕又扩大了几分。
几道黑影顺着裂痕爬了出来,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像一团团蠕动的黑烟,所过之处,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。这是无想邪魔里最低等的食念魔,以生灵的意识为食,可即便如此,放到普通沧宇里,也足以覆灭一个中等世界。
斯汀格林尔抬手,指尖银纹闪过。
几道无形的思维之刃凭空出现,精准地斩在那几只食念魔身上。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,食念魔只是微微一顿,便像被抹去的线条一般,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——在超前思维的视角里,万物都是由信息与规则构成的,只要找到核心的信息节点,轻轻一触,便能将其彻底消解。
可这只是开始。
封印破了一道口子,就会有第二道、第三道。塔底镇压的邪魔何止千万,光靠他一个人,守不了多久。
斯汀格林尔站起身,望着深渊里翻涌的魔气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超前思维在疯狂运转,无数种未来在他脑海里炸开:有胎种破碎、邪魔席卷万千沧宇的末世景象;有闯入胎藏的人发现真相、与邪魔两败俱伤的结局;还有更可怕的——幕后之人在最后一刻现身,同时吞噬本源与邪魔,成为凌驾于轮回之上的新主宰。
没有一条未来,是全胜的。
甚至没有一条未来,能保住半数以上的沧宇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
斯汀格林尔低声说了一句,转身走向大殿深处。
石壁上嵌着一面古老的铜镜,镜面斑驳,布满了裂痕。这是思序族留下的唯一一件跨界器物,能穿过螺旋屏障,将意识投射进胎藏边缘。代价是,使用者的思维会被胎息剧烈冲刷,至少折损千年寿元,甚至可能直接迷失在二十七次轮回的记忆洪流里,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站在铜镜前,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三千年独守高塔,他早就不在乎寿元长短。可如果整个太初体系都毁了,镇魔塔守不守,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。
指尖按上镜面的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二十七次胎劫的生灭,无数文明的兴衰,还有……正在胎种深处前行的八道身影。
他看到了领头的持剑男子,看到了他身上流转的逆螺旋,看到了他破开一道又一道黑纹时的决绝。斯汀格林尔的思维快速掠过对方的过往,推演着他的选择、他的底线,还有……他能成为破局点的可能性。
“逆螺旋……二十七次轮回都没出现的变数。”
斯汀格林尔喃喃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希望你别让我失望。”
他指尖用力,银灰色的思维力量顺着镜面汹涌而入,穿过层层螺旋屏障,朝着胎种深处疾驰而去。
而此时的胎种内部,临渊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身后的虚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可刚才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陌生的意识,穿过了胎种的壁垒,落到了他们身上。那道意识很特别,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,只有极致的冷静与客观,像在拆解一件器物一般,快速扫过了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有人在窥探。”临渊沉声道,照夜剑横在身前,逆螺旋瞬间铺开成一道防御光罩。
葵司立刻催动葵衡尺,玉色光罩与剑光相融。可片刻后,他皱起眉:“不对,不是窥探,是传讯。那道意识留下了东西。”
他抬手,指尖捻起一缕极淡的银辉。
银辉在半空展开,化作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纹路,有寰宇镇魔塔的图案,有无想邪魔的形态,还有整个连环局的推演脉络。信息量极大,却条理分明,只用了短短一瞬,便将碎界的危机、幕后的阴谋、两条线的勾连,完完整整地摊在了八人面前。
众人看完,皆是沉默。
驴日里骂了句脏话,金丝扫帚上的太阳火纹亮得刺眼:“合着里外都给咱们下套呢?这边胎种里埋着黑气,那边碎界还养着邪魔,就等咱们打破胎劫的时候一起发难?”
“比想的更复杂。”执笔者脸色凝重,刻刀在掌心轻轻敲击,“这些域外邪魔不在轮回体系里,胎劫重置都杀不死它们。一旦螺旋破碎,它们涌入各个沧宇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堃伯扛着锄头,闷声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退回去先收拾碎界的烂摊子?还是先把眼前这胎种的事解决了?”
“退不回去了。”葵司摇头,“我们已经深入胎种内层,现在往回走,胎息的同化之力会成倍增强。而且……封印一旦全破,就算我们立刻赶回去,也挡不住塔底的邪魔潮。”
临渊一直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片银辉里最后留下的一行字,字迹锋利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你破你的胎劫,我镇我的封印。但你要记住,螺旋崩溃的刹那,我会打开塔底的最终封印,将所有邪魔引入本源核心。要么你连本源带邪魔一起斩碎,要么你就等着被里外夹击。——斯汀格林尔”
“疯子。”咎无推了推眼镜,给出了评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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