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贴着墙往旁边挪。
“这是定钱!马卫东让我暂存,我真没花厂里一分钱!”
叶小鹿戴上棉线手套,检查塑料布的夹层。
塑料夹层里硌着一块硬纸。
“先别喊冤。里面还给您留了张保命纸。”
她拆开夹层,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两行字,落款画着一个歪斜的圆圈。
“南河龙哥,雪花纸浆六车,余款换大黄鱼两条!”
叶小鹿走到窗边,对着光线看过字迹。
墨色没有散开,她把纸条交给纪检干部。
“大黄鱼?马卫东胃口够大的,也不怕鱼刺卡住脖子。”
王富贵媳妇听得一头雾水,凑近半步。
“南河哪来的大黄鱼,还一买就是两条?”
老工人压低声音提醒:
“大黄鱼就是大金条。”
妇女听明白后,抬手拍在王富贵后背。
“你们连金条都敢换?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!”
“我没拿!金条是给马卫东的,我最多分点辛苦费!”
叶小鹿把几份材料按日期排在桌上。
锅炉残值差额、六车纸浆和马卫东的电话,全落到了这张纸条上。
“王厂长,锅炉残值、纸浆定金、大黄鱼,您这条路走得够远。”
王富贵嘴唇抖了几下。
“那是马卫东安排的!钱让他拿大头!”
“您拿多少?”
“我……我还没分到!”
“没分到,定金倒先藏好了。”
叶小鹿把纸条装进透明物证袋,递给纪检干部。
“纸条、钱款、塑料包,分别封存,编号登记。”
她转头看向王富贵。
“痰盂也带走。”
王富贵抬起头。
“痰盂也要?”
“刚才它替您保管了四千一百六十元。从现在起,它是物证。”
纪检干部当场清点钱款,又请两名工人代表核数签名。
公安封存办公室,将王富贵和老刘分开带去询问。
江屿川看向叶小鹿。
她的袖口沾着灰,他抬手替她掸掉。
“还回轻工局吗?”
“当然回。”
叶小鹿拎起封好的物证袋。
“马处长等了一上午,总得给他送点东西。”
吉普车停到轻工局门口,财务处里还飘着马卫东哼歌的调子。
他捧着茶缸靠在椅背上,桌面已经没有长青厂那册旧账,抽屉也没有扣严。
门一开,叶小鹿提着封好的塑料包走到办公桌前。
“马处长,大黄鱼没捞着。王厂长托我送来一包养老金。”
塑料包落在桌面,残留的气味散开,茶叶味很快被压了下去。
马卫东抬袖捂住鼻子,身子往后仰,茶缸里的水洒了半张桌子。
“拿走!这是什么东西?谁准你放我桌上的?”
“长青厂痰盂底座取出的四千一百六十元,您不认识?”
叶小鹿把纸条装进透明物证袋,推到他面前。
马卫东盯着纸条上的名字,茶缸停在半空。
“这是伪造的!我堂堂财务处长,怎么会跟痰盂扯上关系?”
江屿川把协查手续交给同行公安,朝门外让开半步。
“有没有关系,去调查组交代。龙哥和您表妹,也要接受核查。”
公安上前扣住马卫东的手腕。
手铐合上的声音落在财务处里,周围几张办公桌都停了动作。
“走吧,马处长。”
江屿川看了眼桌上的物证袋。
“食宿有人管,屋里也不用您自己准备痰盂。”
马卫东张着嘴喘了两下,椅腿擦过地面,他连人带椅栽了下去。
叶小鹿把钱袋拎到桌边,低头瞧着摔在地上的马卫东,嘴角绷了两下,笑声还是漏了出来。
“快扶住。别让马处长醒来以后,再报一笔椅子损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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