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正对着徐老的办公室,门上的玻璃映着几道人影。刚才还在屋里走动的人,此刻全停在门边。
王干事捏了捏手里的手帕。
今天把人挡回去,退回理由就得写在纸上。申请一旦递到徐老桌上,窗口经办人也会留下名字。
他打开抽屉,摸出公章。
“按程序登记,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。”
“我申请复核,手续由经办人负责。”
叶小鹿把单据转过来,指向责任栏。
“你登记,我签名,谁也不用替谁担。”
王干事脸色又沉了一层,只得蘸足印泥,将公章按在申请单上。
红印落下,边缘沾出一点印泥。
叶小鹿拿回单据,对着光看清日期和编号。
“多谢王干事,字写得挺清楚。”
王干事握着茶缸,手背上的水珠已经凉了。
“小叶,你查材料归查材料,别把大厅弄得人心惶惶。”
“大厅要是因为一个名字就乱了,说明这个名字值得查。”
她把单据收进帆布包,转身往门口走。
刚跨下台阶,宋干事便从楼梯口快步下来。
“叶同志,正找你呢!”
“是徐老让你来的?”
“江主任打过招呼,公开资料随便你翻。出门别单走。”
宋干事看了一眼她的自行车,又朝大厅方向扫了扫。
“我一直在这边等你。冷库那边还在核对账目,刘副局长的人可能没清干净。”
“我只查学校公开工程,没碰冷库封存材料。”
叶小鹿把凤凰车从墙边推出来,单据塞进包里。
“告诉你们江主任,我没跨界。”
宋干事靠近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这话我会带到。你也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钻。”
“我知道,先查公开验收人。”
叶小鹿跨上自行车,脚踩住踏板。
“顺便让他查查,孙铁军的工资关系挂在哪个单位。”
宋干事抬手指了指她的包。
“你已经把这条线递给他了?”
“递给你,也等于递给他。”
“叶同志,你这传话方式够快。”
“慢了就有人先把孙铁军调走。”
宋干事眉头压低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我现在回去报。”
“别忘了补一句,调档要留签收。”
“明白,谁拿走,谁签字。”
叶小鹿蹬车出了财政厅,车铃在台阶下响了一声。
风从街口迎面吹来,带着煤烟味和早市上的葱香。
她没有急着回家,直接拐进江省大学。
校门口的水泥路还湿着,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泥点。
程瑶瑶正在教务楼下跺脚,见她过来,赶紧冲下台阶。
“小鹿,你可算来了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后勤老赵放话了,说门卫老李今天请病假。”
程瑶瑶抱着一摞材料,额头全是汗。
“保卫室的门也锁了,拿不到旧出入登记册!”
叶小鹿捏住车闸,转头看向校门方向。
“病了?”
“通知上就是这么写的。老赵还说,谁都不能去打扰病人。”
叶小鹿把车把在掌下转了半圈。
“去他家里问问。”
程瑶瑶把材料往怀里一抱,脚步已经朝自行车边挪去。
“现在就去?”
“现在去。晚一会儿,登记册可能连灰都找不到了。”
“可老赵会拦我们。”
“他拦的是学校授权的人。咱们带着校纪委的现场核验表。”
叶小鹿把后座拍了拍,抬眼看向程瑶瑶。
“瑶瑶,上车!”
车轮还沾着泥,叶小鹿已经扶稳车把,朝后座抬了抬下巴。
程瑶瑶把材料夹在胸前,裙摆被车座边缘勾了一下,才侧身坐上去。
“咱们就这么去老赵手下的门卫家,动静会不会大了点?”
“账要一笔笔查,门也得趁早敲。晚了,屋里该搬的东西都搬空了。”
叶小鹿踩动车蹬,车轮碾过湿路,带起一串泥点。
“老赵既然敢锁门,就不会只准备一把锁。”
“那咱们带的现场核验表,能压住他吗?”
“压不住人,能压住手续。手续留下,谁都跑不了。”
后巷没有正门的人声,墙根横着几捆废木料,车轮压过煤渣,带起一股呛人的烟味。
叶小鹿顺着记忆拐过矮墙,把自行车停在一间平房院外。
程瑶瑶跳下车,抬头看向紧闭的木门。
“这就是门卫老李家?”
“门牌上的李字还没掉,先敲门问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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