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扣好风衣。
“你去查冷库近三个月的冷藏车派车单。车号、司机、运输单位、出发时间和封签编号都要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转过身。
“再查刘副局长明天参不参加省委常务扩大会议。组织部和会务处两边都核一遍,今晚把名单送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李收好笔记本。
“两边对出来,中途有人改名单也瞒不住。”
下班后,叶小鹿推着凤凰自行车进了槐花巷。
车铃碰了一下车把,院里没人跑出来迎她。
她停好自行车,抬头往正屋看去。
江屿川已经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只文件夹。
“娘呢?孩子们也不在?”
叶小鹿进门,解开公文包。
“娘带他们去邻居家串门了。”
江屿川从暖水瓶里倒出两杯水,把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。
“她知道咱们要核工作,主动给咱们腾地方。走之前还交代,让我盯着你先吃饭。”
灶上的饭菜还温着,锅盖边冒着热气。
叶小鹿喝了两口水,从公文包里取出协查工作副本和经见证核抄的日记内容。
两份材料都经过联合调查组登记,获准带回交叉核验。
“服装厂查到什么了?”江屿川问。
“王大富把近三十万米布全揽到了自己身上。”
叶小鹿将核抄件铺开。
“买家、货款和运输路线,他全说记不清。电话递到面前,他碰都不碰。”
“他在替人拖时间?”
“这条可能性最大。”
叶小鹿点住纸上的铅笔字。
“搜办公室时,从痰盂底下找到半本工作日记。原件已经封存,这是经见证核抄的工作副本。”
江屿川低头看去。
纸上只有一行关键记录。
每月十五,南郊冷库交货。
他打开自己的文件夹,将调动申请压在旁边。
“纺织局刘副局长今天去了组织部,想把小舅子调去南郊冷库。”
叶小鹿拿起名单,先看申请日期,又核对日记上的交货时间。
申请要求三天办完。
王大富刚被查,刘副局长便急着换掉冷库负责人。
“王大富咬住买家和运输路线不说,或许就在替他争这三天。”
叶小鹿放下名单。
“刘副局长想让自己人接手冷库,赶在调查过去以前收尾。”
“冷库账面常年亏损,往年的审查都走了过场。”
江屿川端起水杯,把冷库的管理关系和派车范围讲给她听。
“那里有独立车队,也能给冷藏车开封签。车辆往省外送冻肉,沿途检查通常只核封签、单据和车厢。”
叶小鹿看向日记上的“交货”二字。
“他们会不会借冷藏车往外运布?”
“值得查。”
江屿川翻到刘副局长的亲属栏。
“棉布若混进正常货运,出省手续和沿途关卡都能绕过去。究竟运了什么,要等派车单、封签和司机口供对上。”
“布放久了会受潮,冷库也没有条件长期存放。”
叶小鹿端起水杯。
“服装厂今天被查,王大富又被带走。冷库真有货,这两天就可能转走。”
“所以他催着三天内办完调动。”
江屿川将调动申请和日记核抄件并排放好。
“换自己人接手,旧账能清,车也能调。调查组再进冷库,只会碰上一个临时负责人。”
叶小鹿抬起头。
“现在派人封冷库,能抓住他吗?”
“能抓到仓库和车队的人。”
江屿川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过镜片。
“刘副局长不会亲自守着货。他可以把责任推给临时负责人,再说下面的人管理混乱。”
“那就盯住冷库,等下令的人露面。”
叶小鹿将两份材料往中间推了推。
“调查组盯仓库,公安盯车和接头人。谁签派车单,谁领封签,司机听谁调度,全部记下来。”
江屿川重新戴好眼镜。
“明天省委开常务扩大会议,纺织系统的亏损问题也在议程里。”
“刘副局长在参会名单上?”
“老李还在核。”
江屿川拿起调动申请。
“他急着换冷库负责人,多半会借会议把责任推给基层,再催人事手续。”
叶小鹿收好日记核抄件。
“你准备在会上给他留个口子?”
“对。”
江屿川合上文件夹。
“冷库的线索由联合调查组按程序布控。我把人事调动报上去,明面上的调查先停在服装厂。”
“他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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