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饭后,江屿川把自行车推出院门,捏了捏前后车胎,又检查了一遍车闸。
叶小鹿将图册和纸包装进公文包,把废品站收据夹进内页。
“我今天去财政厅复核,正好请徐老联系省轻工业局。”
她扣好包盖。
“徐老认制度,也护证据,先让他做见证合适。”
江屿川扶正车把。
两人走到巷口,他替叶小鹿理好衣领,又压了压公文包搭扣。
“资料别私下交。请省厅领导和省轻工业局来人共同清点,开接收单,写清图册名称、散页数量和破损情况。”
“还要写明发现地点和购买时间。收据原件当面核验,再抄一份留档。”
叶小鹿接过话。
“免得资料转了几道手,原来的功劳落到别人名下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片刻。
“记得这么清楚,我这个丈夫还算有用。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叶小鹿跨上自行车。
“我查过的坏账比你看过的还多。”
“晚上早点回来,娘还等你报平安。”
江屿川松开车把,站在巷口目送她离开。
叶小鹿骑出槐花巷,车铃迎着晨风响了一声。
她到省财政厅时,车把上的红花还没拆下。
锁好自行车,叶小鹿夹着公文包走进复核会议室。
“都盯半天了,这些尾数还能自己开口?”
徐老拍着桌上的账本。
几名干事围着防空洞交易账册,眼下泛青,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。
“账册前两个字能和出车当天的日干支对上,后面的数字却总在重复。”
徐老把茶杯推到一旁。
“公安问了几轮,赵长顺死活不开口,连货送往哪个方向都不认。”
宋干事递来审讯记录。
“让我看看,你们先核到哪一步了?”
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车次、数量和收款都能对上,尾数的用途还没查明。”
宋干事把抄表推给她。
叶小鹿翻过两页,将标着甲子、丁卯的四笔交易单独抄了出来,又圈出每笔记录末尾的数字。
她按收款金额,把交易账、门卫出车记录和日历并排铺开,逐项核对。
“前两个字记出车日,后面的数字记当天第几车。”
徐老从耳后取下钢笔,在四个日期旁分别做了标记。
“甲子那天出了两车,丁卯那天出了三车?”
“对。”
叶小鹿翻开门卫车辆登记。
“尾数和当天的出车顺序完全一致。这一栏记的是每批货对应的出车索引。”
宋干事接过抄表,沿着四组记录逐行核验。
“日期和车次有了,送货地点还没落下来。”
“算路程。”
叶小鹿把每车布匹数量、折算重量和运费抄到纸上。
“运费能先圈出范围。”
算珠撞上横梁,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围了过来。
“每吨公里三毛钱,每笔运费都在九块到十块之间。”
叶小鹿按照各车折算重量逐笔倒算,将结果写在报销单旁边。
“几辆车的装载量不同,核出的单程都在十公里到三十公里之间。”
宋干事拿过算盘,从第一笔重新验算。
“最远也没有离开省城周边。”
“这么多布,一般私人接不下。跨地区运输还得另开路条,门房和交通科都没留下手续。”
叶小鹿在地图上圈出三十公里范围。
“先查三家国营服装厂和军区被服厂。这四家能持续接收大批布料,距离也对得上。”
徐老拍着大腿站起来,椅子被带得后退了半步。
“对!查这四家单位的门卫过磅记录,再核仓库进料账。”
他抓起电话本。
“还要查同一天有没有空车返回棉纺厂。”
叶小鹿在抄表后面补上一栏。
“回程时间、油耗和司机出车单都能交叉核验。四家查完,再按结果扩大范围。”
宋干事马上点了两名干事。
“去交通科开协查手续,再通知公安派人同行。四家单位同时核查,别给人补账的时间。”
两名干事拿上材料出了会议室。
“你一来,这几个尾数总算有了着落。”
徐老重新拿起交易账。
“路线能对上,接货单位才能落地。”
叶小鹿收起算盘。
“协查手续已经去办,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,需要省厅和省轻工业局共同登记。”
她拉开公文包,将俄文图册、手绘图纸和废品站收据依次放到桌上。
“徐老,麻烦您请厅领导过来,再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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