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导员还没开口,办公室门口便传来徐老的声音。
“那十天参与夜班的职工统一登记,班组、工位、出勤日期逐项核验。该补的工资和补贴,核实后按程序补发,漏不了她们。”
徐老抱着文件袋走出来,钢笔还夹在耳后。
“追回款项统一登记处理,你的奖金属于立功所得,工人的工资属于应付款项。两笔账各走各的手续,听明白没有?”
周围的学生笑了起来。
叶小鹿也跟着笑道:“明白,我服从省厅安排。后续复核缺人,随时叫我。”
“先把课上好。”
徐老取下耳后的钢笔,在领奖单上补了签名。
“厂里的账还没查完,你也别以为挂了协查员的名头,就能天天往财政厅跑。该上课上课,该交报告交报告,需要你参加复核,厅里会提前联系学校。”
叶小鹿推着自行车穿过校园,车把上的红花迎风晃动。
程瑶瑶跟在旁边,伸手按了一下车铃。铃声传出老远,路边的学生纷纷回头。
周涛和几名同学正从食堂方向过来。
他瞥见车把上的省厅奖状,脚步顿了半拍,贴着路边绕开,全程没有抬头。
杨导员从台阶上追下来,手里还拿着一张表。
“小鹿,等等!”
他把表格塞到叶小鹿手里。
“大三实务课程考核申请。学院研究过了,你参加联合审计的经历可以计入实务课程。期末不用再做模拟审计,成绩按实践报告、底稿和答辩评定。”
叶小鹿低头看过课程栏和审批栏。
“专业课照常考试?”
“照常考!”
杨导员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别以为骑上新车,就能少复习一门。”
叶小鹿将申请表夹进书本,翻到最后一栏,拿起钢笔写下三项实践内容。
“三号库账实差异。”
“旧防空洞交易账册。”
“买家代号与车辆登记核验。”
她合上钢笔,推动车把。
“行。报告、底稿、复核记录,一样不少。”
车铃在身后响了一声。
傍晚,槐花巷的小院里飘着玉米面的焦香。
“都别忙了,饼刚贴好,趁热吃!”
沈玉兰端着竹筐走出灶房。小思齐闻着味跑到饭桌旁坐好,伸手指向筐边烤出硬壳的玉米饼。
“姥姥,我要边上带壳的,那块咬着香!”
“先洗手,手上全是泥。敢碰饼,我就打手心!”
沈玉兰瞪了他一眼。
小思齐收回手,跑向压水井,还不忘冲冯建军招呼。
“建军哥,你洗的是什么呀?黑乎乎的还能用吗?”
冯建军蹲在井边,拿旧牙刷刷着轴承。水花落在青砖上,冲开一圈圈油污。
“里面的滚珠没坏,洗掉油泥还能转,扔了才可惜。”
他低着头,牙刷来回刮过轴承槽。
“你少往衣服上蹭,娘刚给你洗干净!”
冯喜站在旁边,把破布递过去。
“知道了。我洗完就收进木盒,绝不往屋里带泥。”
冯建军接过破布,先把轴承外圈擦了一遍。
院门被推开,叶小鹿推着凤凰自行车进来,车铃碰着车把响了一声。
“回来得正好,快放下书包吃饭!”
沈玉兰朝她招手。
“娘,我包里还有从废品站淘来的资料,先拿出来抖抖灰。”
叶小鹿停好车,拉开帆布包,取出一本泛黄的俄文图册,朝院角抖了几下。
小思齐趴在桌边盯着封面。
“妈妈,这些外国字像小虫子。”
“离远些。这册子受过潮,别把灰吸进鼻子。”
叶小鹿把他按回板凳。
纸页翻过几张,几幅折好的手绘剖面图从封套夹层滑出,落在饭桌上。
江屿川正端着小米粥,筷子停在碗沿,目光落到图纸上的编号。
“小鹿,先别收。这几张图从哪一页掉出来的?”
他放下瓷碗。
“就在封套夹层。我买回来时,只翻了前面几页。”
叶小鹿把图纸递给他。
江屿川托住纸张四角,对着日光核对俄文标注和尺寸,又按照编号将几张图排开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了,这些图还能比轴承值钱?”
沈玉兰端着菜碗走近。
“这几组编号,我在部里下发的工业设备缺失资料目录上见过。”
江屿川压低声音,把其中三处编号圈给叶小鹿看。
“图上画的是高转速细纱机的纱锭和传动结构。编号、部件名称能够对上,具体尺寸还得交给工业局专家核验。”
沈玉兰没听明白,手里的筷笼也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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