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审讯室。
白炽灯悬在铁桌上方,灯光压着六张外地汇款单。蓝皮登记册和四张夜间放行条摆在旁边,军区保卫部门的两名审讯人员已经翻开记录本。
江屿川拉开椅子,在陈国斌对面坐下。
他把六张汇款单推过铁桌。
陈国斌盯着单据,汗珠沿下巴落进衣领,两手始终扣着桌沿。
“陈国斌,胡秀梅账上多出的这一万七千六百元,与你们分赃用的黑账对不上。”
江屿川双手交叠,搭在桌沿。
“仓库里的交易用黄金和外汇券。这六笔钱表面从外地汇入,往前倒查三层,源头都在海外。”
陈国斌喉结滚动,手铐撞上铁桌腿。
江屿川拿起钢笔,点了点汇款日期。
“省北兵工厂上个月启动新项目。胡秀梅偏在这个月去了三趟省北,每次都说探亲。”
“她第一次回来,账户进了三千元。第二次回来,到账五千二。第三次回来,余款也到了。”
钢笔停在最后一张汇款单上。
“你负责车辆、道路和放行手续。说说看,她替谁跑了这三趟?”
“她就是去探亲!”
陈国斌身子前倾,手铐扯出一串响声。
“钱是亲戚借给她的,跟我没有关系!”
“哪门亲戚借钱,要从海外绕过三道账户?”
江屿川整理好袖口。
“保卫部门已经接手调查。胡秀梅在省北接触过谁,兵工厂少过什么东西,都会逐项核查。”
“我没碰过图纸!”
陈国斌扑向桌前,铁桌被他带得挪出半尺。
“老鬼只说箱底有夹货,封条从来不让我拆!图纸是谁装进去的,我根本没见过!”
江屿川把钢笔搁在汇款单旁。
“我问的是汇款。”
军区保卫部门的审讯员抬起头。
“把他刚才的话记下来。”
记录员低头落笔。
陈国斌撑着桌沿,嘴唇动了几下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侧往下淌。
“我只管改巡逻路线、批车、放行。”
他肩膀垮了下去。
“每走一趟,老鬼给我一笔钱。箱子归他的人管,谁都不能碰。”
江屿川站起身,拿过桌上的审讯记录。
“老鬼的身份、接头地点和联络方式,留给军区保卫部门逐项交代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明晚!”
陈国斌抓住桌角。
“明晚七点,老鬼在省城饭店二楼顺字号包间接头!”
江屿川停在门边。
“接着说。”
“他身边常带两个人,三个人都有枪。”
陈国斌急着往下交代。
“他们准备离开省城。老鬼做事从不留尾巴,你们去晚了,人就出省了!”
记录员写下时间和地点。
江屿川推门走进走廊。
尽头的值班办公室敞着门,红色保密电话摆在桌上。他拿起听筒,拨通军线。
雷营长很快接起。
“江屿川?”
“目标确认。”
江屿川翻开审讯记录。
“明晚七点,省城饭店二楼顺字号包间。敌特案,三名目标携带手枪,尽量抓活口。”
“饭店怎么安排?”
“清空相邻包间,二楼服务员换成你们的人,楼下照常营业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次日傍晚,省城饭店二楼。
暗红色地毯铺满走廊,收餐车停在墙边。顺字号包间门缝下透着灯光,里面有人压着嗓子交谈,酒杯不时碰上桌面。
相邻几个包间没有客人,楼下仍有酒席开场,脚步声和说笑声沿楼梯传上来。
两队便衣军人从走廊两端靠近。
雷营长贴住墙面,举起三根手指。
三根手指依次收回。
两名战士同时踹向房门。
门锁断开,实木门撞上内侧屏风。木架倒向圆桌,杯盘摔了一地。
“都别动!”
包间里的三个男人同时摸向后腰。
雷营长跨过屏风,一脚踢开中间男人的椅子,枪托砸中他的肩背。
那人扑上桌面,汤碗扣在风衣上,刚抽出一半的手枪落进菜盘。
另外两人已经拔出枪。
冲进包间的战士分别撞住他们持枪的胳膊,将枪口顶向墙面。后排人员紧跟上来,扣住两人的手肘往下压。
“松手!”
两把五四式手枪先后掉在地毯上。
战士踢开枪,将两人压到墙边,反扣住他们的胳膊。
雷营长拧住中间男人的手臂,把人按在满地碎瓷旁。
手铐扣上老鬼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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