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拆开信封,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先滑了出来,落在被面上。
下面还压着一叠崭新的大团结。
她盯着那些粮票和钱看了半晌,才抽出信纸。
纸上只有江屿川写的一行字。
“按时吃饭,不许省钱,记得想我。”
叶小鹿把信翻过来,背面空着。
“江屿川,你可真会省墨水。”
她抱着信纸,在炕沿边蹲下来,牙齿咬住下唇。
炉膛里的煤块塌下一角,发出几声轻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叶小鹿用袖口擦掉脸上的泪,把粮票和大团结收进木匣,收进了空间里。
“等你再来,我肯定已经跳级了。”
她对着空屋念了一句,把那张信纸又了看也收进空间里,转身锁上门回了学校宿舍。
几天后,永安县城。
公鸡刚叫过头遍,沈玉兰已经起床,把新买的脚踏三轮车擦了一遍。
车斗里铺着一层旧棉垫。
三个孩子穿得圆滚滚的,挨个坐进车斗。
冯建军背着军绿书包坐在最前面,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。
冯喜戴着红色毛线帽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。
小思齐把围巾拉到鼻尖底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沈玉兰踩上脚踏板,车轮碾过路边未化的残雪。
“姥姥,慢点踩,前面拐弯滑!”
冯建军在后面扯着嗓子提醒。
沈玉兰回头笑了一声。
“摔不着你们,抓紧扶手!”
三轮车出了巷口。
几个早起扫雪的邻居放下扫帚,围到路边。
“婶子,一大早就送娃上学啊?”
沈玉兰捏住车闸。
“可不是嘛!”
邻居朝她竖起大拇指。
“你可真会带孩子。三个娃收拾得干干净净,见人也有礼貌。”
沈玉兰摆了摆手。
“哪有哪有。”
冯建军已经带头喊了一声。
“李奶奶早!”
冯喜和小思齐跟着开口。
“各位爷爷奶奶早!”
邻居们笑着掏出兜里的炒花生,往车斗里塞了几把。
沈玉兰连声推辞,重新踩动三轮车。
三个孩子抱着书包回头挥手,车轮沿着青石板路转过街角。
安顿好家里,江屿川进县委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让江进步把教育局、劳动局和各公社的档案送进大会议室。
王局长翻开清单,脸色变了。
“江县长,本届高考录取回执全查,近三年的中专保送、招工指标也查?”
“全查。”
“工作量可不小。”
江屿川摘下银边眼镜,用眼镜布擦净镜片。
“陈思雨的通知书就在我们县里被人领走。”
“现在嫌工作量大,出了第二个陈思雨,谁去把她耽误的人生补回来?”
王局长低下头。
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劳动局的周局长翻了翻档案目录。
“有些老材料在公社,签收人也调走了。是不是先查在职人员经手的?”
“调走的人照查。”
江屿川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去世的经手人,核对当年的公章、笔迹和见证记录。材料缺页,找保管人。回执对不上,找领件人。”
“谁签的字,谁负责。”
“查实有人拿考生的前程送人情,立即停职,涉案材料移交公安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再开口。
江进步推来两只装满档案的木箱。
“县长,红旗公社已经自查出一份问题招工表。”
“还有一份中专保送回执,学生本人没签字,名字是公社教育干事代写的。”
“人呢?”
“都在保卫科。”
江屿川站起身。
“现在去查。”
查到下午,两份问题指标全有了去处。
一份给了公社主任的外甥,另一份落在教育干事的侄女头上。
真正被保送的学生,一个回村务农,一个在砖窑拉坯。
消息传开,几名老资格干部堵进县长办公室。
“屿川,这两个人工作几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孩子已经读了两年中专。现在把人退回来,影响太大。”
“让他们退点钱,再给原来的学生补个招工指标,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江屿川拿起刚签发的查处文件,摔到桌上。
纸页擦过其中一人的衣襟,散落在地。
“补个指标?”
“被顶掉的人在砖窑干了两年,你们拿什么补?”
老干部绷着脸。
“江屿川,我们是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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