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木门被人推开。
江屿川走到桌前,将一份回避说明放下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参与学校内部调查。”
吴志鹏立刻坐直了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叶小鹿刚从门外进来,听见这句话,眉头顿时拧紧。
“屿川?”
江屿川朝她摆了摆手。
“学校的事,交给学校。公安的事,交给公安。”
“我是学生家属,学校这一环,确实应当回避。”
吴志鹏抓起公文包,脸色总算好看了些。
“江屿川,你要是早想明白,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他转头看向武校长。
“叶小鹿的处分,你们尽快给我答复。”
江屿川替他拉开办公室木门。
“吴厂长,慢走。”
吴志鹏冷哼一声,带着胡桂珍下了楼。
等脚步声消失,叶小鹿关上门,回头看向江屿川。
“你退得倒痛快。”
江屿川推正银边眼镜。
“学校这一环,我本来就不该插手。”
“至于已经封存的物证,自然有人按程序往下查。”
叶小鹿看了他两秒,眉头慢慢松开。
这人哪是退了。
分明是换了一张桌子。
两天后,周启明抱着一摞报送材料来到小院。
他在省革委生产组工作。
学校将招工表和现金移交公安以后,协查材料也按程序送到了机械厅和生产组。
周启明调阅了第一机床厂近两年的钢材采购、成品入库、残次品处理和车辆使用汇总表。
带来的全是抄件,上面盖着查阅章。他棉大衣的肩头,还沾着几片纸屑。
“你们提到的那份招工表,属于计划外指标,生产组本来就要核查。”
周启明把材料放上炕桌。
“我把能调出来的汇总表都带来了。”
江屿川接过文件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周启明捧起茶缸,灌下一大口热水。
“这些报送数据,只能拿来找疑点。到底能不能立案,还得看调查组进厂核查的结果。”
叶小鹿拿出红蓝铅笔,在炕桌前坐下。
“给我半个小时。”
周启明翻了翻那厚厚一摞材料。
“这么多,你半个小时能看完?”
“明细交给调查组。”
叶小鹿抽出最上面的几张汇总表。
“我只对总数。”
她把钢材采购量列在左边,又将成品入库、废料处理和库存结余写在右边。
炭火烧得正旺。
铅笔擦过纸面,留下一排又一排数字。
周启明坐在旁边,起初还喝两口茶,后来干脆放下茶缸,盯着她手里的笔。
二十七分钟后,叶小鹿坐直腰,用铅笔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六处对不上。”
江屿川把热茶推到她手边。
“说说看。”
叶小鹿点住第一张汇总表。
“前年第三季度,第一机床厂购入计划内钢材一千六百吨。”
“成品用料报了八百七十吨,库房结余二百四十吨。”
她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。
“剩下的四百九十吨,全被填进了残次损耗。”
周启明拿起清单,重新算了一遍。
“损耗超过三成。”
“对。”
叶小鹿又抽出车辆运输汇总表。
“报损的那几天,厂里一共调出十七辆货车。油料领用单上写的是运煤渣。”
“可煤渣没有过磅记录,车辆往返里程却超过三百公里。”
江屿川翻到计划采购价和残次品处理价。
“计划内钢材按残次品销账,货车又跑了去向不明的长途。”
他看向叶小鹿。
“这批钢材,很可能根本没送去报废点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叶小鹿把另一张表推到周启明面前。
“成品出货量下降,报损却突然升高。库存、油料和运输里程又全接不上。”
“这六处数字指向同一个问题。”
她用红铅笔圈住最后一栏。
“有人借着报损,把计划内钢材运出了厂。”
周启明放下茶缸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真要查出场外交易,吴志鹏就不只是替女儿办假手续了。”
江屿川将六处疑点逐一编上号码。
“还有胡桂珍。”
叶小鹿抬起头。
“她也在里面?”
“公安出具给学校的物证接收回执上写着,宿舍封存的两千元现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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