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根,张了几次口,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
江屿川没有停步。
铁柜被抬进办公室,稳放在验封桌上,笔筒晃了两下,几支钢笔滚到登记册旁。
他抓起红色电话,拨通市招办。
“我是永安县江屿川。”
对面隔了几秒才传来回应。
“江屿川?你从哪里打来的?”
“永安县教育局保密区。”
江进步摊开交接册,机要员围住铁柜,核对编号、封条、锁扣和转运记录。
江屿川看了一眼挂钟。
“绝密试卷已于下午四点五十五分抵达永安教育局保密区。”
“封条完整,编号一致,原押运人员、接收人员和驻军保卫全部在场,正在验封入库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回应。
江屿川将听筒放在桌边,没有挂断。
机要员报出编号,接收人员逐项复核,王局长赶进办公室,在登记册上签下姓名与时间。
两名战士抬起铁柜,送进里间的保密室。
铁门关严,双锁落下。
江进步按住怀表。
“四点五十八,完成入库。”
江屿川重新拿起听筒。
“四点五十八分,绝密试卷完成入库。”
“永安考点,照常启用。”
他说完,将听筒压回底座。
办公室外的欢呼还没停,有人把帽子扔上半空,帽子落进雪里,又被旁边的人捡起来继续往上扔。
江屿川走到门槛边,抖落肩背上的冰渣。
隔着来回跑动的人群,他望向台阶最上层。
叶小鹿还站在风里,怀中抱着那只铁皮喇叭。
江屿川停下脚步,抬起下巴,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叶小鹿拍掉袖口上的雪,笑出两颗小虎牙。
她没有说话,只把喇叭塞进王局长怀里,转身走下台阶。
考生们仍在拥抱庆祝,她绕过人群,继续朝考点外围走去,秩序登记尚未结束,外乡考生的住处也得重新核对。
江屿川看着她走远,抬手推正鼻梁上的银边眼镜。
一九七年十二月十日,早晨七点半。
大风停了,太阳照上考场外的积雪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叶小鹿穿着厚棉衣,拿着准考证和报名回执,排在考生队伍里,跟着前面的人走过县中学的大铁门。
操场上的雪已被推土机连夜清走,全部堆在砖墙根下,各考场门口贴着白底黑字的座次表,监考人员守在入口核对姓名与准考证。
队伍里站着穿破棉袄的知青,也有刚下夜班的工人,有人裤腿打着补丁,有人把钢笔装在贴身衣袋里,隔一会儿便摸一下,生怕墨水冻住。
八点整,广播喇叭拉响长铃。
叶小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四个字:沉着应考。
监考老师拿起大剪刀,当着三十名考生的面展示试卷袋封口,核对编号,这才剪开牛皮纸袋。
油墨气味散进教室,试卷一张接一张传了下来。
叶小鹿接过自己的那份,铺在坑洼不平的木课桌上,将翘起的四个纸角逐一捋平。
她拿起钢笔,在姓名栏里写下三个字。
叶小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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