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七日,离高考只剩三天。
核算室的炉火烧了一上午,窗缝仍往屋里灌风,桌边几张草稿纸被吹得掀起纸角。
老陈抱着茶缸站在炉边,双脚轮换着跺地,“今年这冷劲不对,膝盖骨都疼得打架。”
叶小鹿停下模拟题,从冬季物资报表下面翻出县气象站近几年的气温记录。
“老陈,前年和去年十二月上旬,最低多少度?”
“前年零下六度,去年零下八度。”
老陈把手伸到炉边烤着,“今天早上已经零下十二度了。”
叶小鹿把三年的数据列在纸上,又在考试日期旁做了标记。
试卷明天由市里送来,温度继续下降,路面积雪结冰,机要车队就有延误的风险。
她抽出那张对比表,带着没做完的模拟卷去了江屿川办公室。
“屿川,你先看看这几年的气温。”
表格铺在办公桌上,三个年份的最低温度排在一起,考试日期被红笔圈在最下方。
“试卷明天进县,护送预案得把降雪封路算进去。”
江屿川看完数据,抓起电话拨给市气象局。
“我是永安县江屿川,请接值班员。”
电话接通后,他翻到表格背面空白处,“我需要未来三天的冷空气和降雪资料。”
值班员核过观测记录,很快给出答复,“强冷空气正在南下,永安会有降温和降雪过程,雪量还在观测。”
江屿川放下听筒,重新看了一遍叶小鹿带来的表。
“这份数据留在我这里。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进步,通知交通局和教育局,十分钟后开会。”
叶小鹿没有离开,“防滑料,铁锹,拖车绳和清障车辆,都得查一遍。”
“这句话我记下了。”
江屿川把模拟卷塞回她怀里,“你是本届考生,后面的押运安排需要回避,回核算室做题。”
叶小鹿抱住卷子,挑起眉,“江县长用完人就赶?”
“等试卷送进考场,你再来跟我算账。”
“行。”
走到门口时,叶小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别让全县考生白等。”
房门合上,江屿川把气温记录压在会议本上,拿起电话通知县政府值班室准备会议记录。
王局长很快拿着市局通知赶来,交通局的值班负责人也带来了公路养护记录。
“江县长,试卷明天由市机要车队送来,规定路线不能更改。”
王局长摊开押运方案,“教育局安排四个人押送,沿途设两个接应点。”
江屿川翻到物资清单,“清障设备呢?”
“接应点备了铁锹和麻绳,重型车辆没有列入方案。”
“防滑料有多少?”
“现有的炉渣只够铺接应点附近的坡路。”
王局长捏住清单一角,“市里还没确定雪量,机要交接时间也不能外传,临时增派车辆容易泄露押运安排。”
“机要路线不动,公路保通按照县里的冬季预案办。”
江屿川把气象记录推到长桌中间,“降温已经超过往年同期,等雪量确定再调设备,时间来不及。”
会议记录本翻开,他把钢笔放到王局长面前。
“教育局若坚持按常规方案押运,把意见和责任写进记录,出了断路和误考问题,按签字追查。”
王局长拿起气象记录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“江县长,我同意提高预案等级,需要教育局配合什么?”
“押送人员带足棉衣,热水和干粮,车上补齐麻绳,铁锹和防滑料。”
江屿川转向江进步,“你去交通局协调两台推土机,司机今晚待命。”
“按公路保通预案设置清障点,不准对外提试卷车辆的交接时间和车辆信息。”
江进步抓起帽子,“我现在去办。”
江屿川把物资清单交给王局长,“教育局今晚核实名单和物资,所有经手人都在清单上签字。”
“两个接应点保持值班,发现积雪加厚,立即通知交通局出车。”
王局长在会议记录上签下名字,“我回去补齐物资,今晚把名单送来。”
傍晚回家,叶小鹿关上厨房门,从空间取出几件棉袄,几盒冻疮膏和两袋姜糖。
沈玉兰进门时,东西已经码进木柜,包装也被叶小鹿提前拆掉。
“供销社今天刚到货,我多买了些,孩子们一人加一件。”
沈玉兰拿起棉袄,翻开里衬摸了摸棉花,“买得对,明早都穿上。”
“喜儿的手脚也得多抹药,夜里别再冻醒。”
冯建军抱起一件棉袄,先往妹妹身上比了比,“幺妹,这件厚,你穿这件。”
冯喜抓着衣襟,小声问他,“哥哥不冷吗?”
“我跑得快,穿另一件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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