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用人员、表格编号、经手记录,今天下班前核查完毕,结果报县委。”
李干事撞翻身后的条凳,跌坐在地上。
手里的饭盒跟着落地,糙米饭洒在鞋边。
“江县长,我是照章办事!”
“章在哪里?”
江屿川问。
李干事张着嘴,没有答上来。
人群后方,刘平低着头往门边挪。
江屿川转过脸。
“刘副科长,你要去哪里?”
刘平停下脚步,转身挤出笑脸。
“江县长,我正要回去整理材料。”
“下午两点,全县干部例会。”
江屿川拿起自己的饭盒。
“带上人事科的领用记录和相关说明,当面解释。”
下午两点,县政府会议室。
几十名干部坐在长桌两侧。
江进步把经过档案员签字确认的抄件摊开,推到桌子正中。
“刘副科长,提档时间、旧表编号和签名都核对过了。”
“原登记册还在档案室封存,封条上有三方签名。”
刘平拿手帕擦着额头。
“这是工作失误。”
“我原本要拿今年的摸底材料,取表时看错了编号。”
“看错了编号,为什么让李干事送去核算室?”
江屿川翻开会议记录本。
“又是谁告诉李干事,今年全县只有一个推荐名额?”
刘平朝角落里的李干事看了一眼。
“他年轻,办事急躁,听错几句话也有可能。”
“我只让他找几名干部了解学习意愿,没让他散布内定消息。”
李干事抬起头。
刘平继续说道:“李干事擅自扩大摸底范围,还在食堂煽动干部。该负什么责任,由他自己承担。”
李干事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刘平,你想把事情全推给我?”
刘平把脸转开。
“我只说事实。”
李干事抬手指向他。
“县长,是他指使我的!”
“前天晚上,红星大队的马队长给他送了两条腊肉和十块钱。”
“他说先把水搅浑,让叶小鹿顶着骂名。等大家都盯着核算室,他再把真正的表交给马队长的儿子!”
会议室里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刘平扑向李干事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
保卫科的人上前拦住他,把人压回椅子。
江屿川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盖好缸盖。
“收受财物,违规干预大学推荐工作。”
他将茶缸放回桌面。
“刘平、李干事即刻停职,接受调查。”
“保卫科核查刘平的办公室和宿舍,登记相关财物,询问红星大队马队长。”
江屿川扫过长桌两侧。
“对推荐工作有意见,可以递交实名材料。”
“拿作废文件散布消息、煽动争抢,查实以后照规定处理。”
“散会。”
干部们收起文件,依次离开会议室。
刘平和李干事被保卫科带走,人事科的材料柜也贴上封条。
傍晚,夕阳落进核算室。
老陈整理着手里的账单,叹了口气。
“这么一查,今年的推荐工作还得往后拖。”
“小叶,等正式名额下来,你原本也有机会。”
叶小鹿码齐桌面的报表,合上收件簿。
“靠几张表、几次评议争来的机会,我没兴趣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包着牛皮纸的高中数学,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。
江屿川坐在对面批阅文件,抬眼看了过来。
叶小鹿冲他露出两颗小虎牙,低头补上最后一道算式。
答案落在纸上。
她拿铅笔画出方框,把答案圈在里面。
“真要进大学,我自己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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