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兰喝净碗里的汤,搁下瓷勺。
“屿川说得对。书跑不了,饭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。”
她转向坐在侧边的冯建军。
“建军,锅里还有馒头,不够自己去盛。”
冯建军咽下嘴里的饭,赶紧摆手。
“婶子,我吃饱了。这已经是第三个了。”
他转头瞅向旁边的妹妹。
冯喜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块煮熟的蛋白。
女孩捏着筷子,把蛋白推到铁皮汽车旁边,转头瞅着哥哥。
“幺妹吃不下了?”冯建军问。
冯喜点点头,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。
“去玩吧。”
叶小鹿放下饭碗,端起旁边的粗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建军,带妹妹去院子里走走,消消食。别跑太快,刚吃完饭不许乱蹦。”
“哎!”
冯建军滑下长条凳,把自己的空碗收好叠起。
他拉住妹妹的袖口,又弯腰牵起正在抓馒头渣的小思齐。
“齐齐,哥哥带你玩抓石子,去不去?”
小思齐立刻丢下馒头渣,拍了拍手。
“抓石子!姐姐也去!”
三个孩子挤向堂屋大门。
门槛高,冯建军先跨过去,回头把思齐抱下来,又扶着冯喜跨过门槛。
木门开合一次,冷风卷进堂屋,门板很快合严。
沈玉兰站起身收拾碗筷,叶小鹿顺手把盘子往一处归拢。
江屿川挽起袖口,接过叶小鹿手里的空盘。
“我来端,你回屋看书。”
“用不着你们,都去忙自己的。”
沈玉兰拿抹布擦过桌面,把碗盘拢进木盆,端起来往灶房走。
“屿川,锅里有热水,你先去洗头。这两天风大,洗完多擦两遍,别沤出头疼病。”
江屿川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灶房。
叶小鹿抱起那本高中数学,趿拉着棉拖鞋回到东厢房。
里屋的火墙烧得暖,桌腿旁烘着一双洗净的棉袜。
她在木桌前坐下,拧亮台灯,灯光铺开,书页上的几何图占了半张纸。
叶小鹿翻回没解完的那道立体几何题,握着铅笔继续算。
题干列了三层条件,截面线压在图里,少补一条,后面的算式便全得推倒重来。
她画出几条辅助线,算式列了半页,末尾的答案仍旧对不上题目给出的条件。
叶小鹿咬住笔杆后端,铅笔在那处夹角上停了半晌。
草稿纸被揉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纸篓。
她刚抽出一张新纸,房门开了。
江屿川趿着鞋进屋,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,头发还湿着。
水珠落在藏青色毛线衣的领口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他把另一把木椅拉到桌边,拿毛巾擦了几下头发,站到叶小鹿身后。
肩背挡住门缝送来的风,他俯下身,目光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。
“算卡壳了?”
叶小鹿没回头,铅笔在纸页空白处点出一个黑点。
“这出题人就是在为难人。线拉过去,截面总差一块,那个角怎么算都不对。”
江屿川伸手拿过铅笔,在草稿纸右下角点了点。
“你漏了这条垂线。”
他沿着截面补出一小段线。
“从这个点向底面作垂线,把投影补出来。投影长度有了,剩下这个三角形再用余弦定理。”
叶小鹿盯住他点出的地方,把铅笔拿了回来。
垂线补进图中,投影长度很快算了出来。
她重新列式,算到末尾,答案与题目给出的条件对上了。
叶小鹿把铅笔往桌上一放,仰头看他。
两个人挨得近,她的鼻尖险些碰到他的下巴。
“江县长,理科也这么好?”
她挑起眉,又看了一眼草稿纸上新添的垂线。
江屿川用毛巾裹住发梢,一只手扶着她的椅背。
他拿起桌上的铅笔,点了点那条垂线。
“教你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,总得留点压箱底的本事。”
叶小鹿偏过头,手肘往后撞。
江屿川侧身让开,扣住她的手腕,随即松手。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叶小鹿收回手,揉了揉手腕。
“我就差一步算完。”
“不差这一步。”
江屿川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将那张画满辅助线的草稿纸转了半圈。
“白天人事科送来的推荐表是个脏饵,别碰。”
叶小鹿转着铅笔,笔端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“拿去年的旧表冒充今年的摸底表,他算盘打得挺响。”
“我只要落笔,明天满大院都会传江县长搞特权,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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