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娇娇抬起眼。
“松开。”
江进步夹紧鸡腿。
“凭什么?”
“这是鹿姐家的饭,你还抢?”
“鸡是我从老家背来的。”
“那你抱回去,关上门自己啃。”
江进步憋着气松了筷子。
宋娇娇夹走鸡腿,却没有放进自己碗里。
她转手递给小思齐。
“齐齐吃。”
小思齐抱着碗,笑得眉眼挤成一团。
江进步看了一眼另一只鸡腿,也夹起来放进冯建军碗里。
“建军吃,多长个子。”
冯建军握着筷子,先看叶小鹿。
叶小鹿点了点头。
“给你就吃。”
两个孩子低头啃鸡腿,桌上的大人谁也没再争。
饭后,宋娇娇收拾提包准备离开。
江进步也穿上棉袄,拿起帽子。
宋娇娇立刻回头。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要回宿舍,跟你同路。”
“离我远些。”
“路又没写你名字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,争执声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叶小鹿站在门边,低头发现门槛旁落着一只红色手套。
“娇娇,你的手套!”
宋娇娇已经走远,没有回头。
江进步却折了回来,一把捡起手套。
“鹿姐,我给她送过去。”
江进步抓起红手套,拔腿追出巷子。
宋娇娇已经走到拐角,听见脚步声,回身攥紧提包。
“你又追来干什么?”
江进步隔着两步停下,将手套递过去。
“你的东西落了。”
宋娇娇摸了摸空着的左手,接过手套。
“谢谢啊!”
“不客气!”
“离我三步,少跟得太近!”
“行,三步就三步,我回宿舍也走这条路。”
两人隔着三步穿过巷口,脚印一前一后留在雪里。
初六一过,县政府办公楼重新响起算盘珠、翻纸页和搪瓷缸碰桌沿的声音。
上班一个星期后,收发室送来一捆省报。
老陈拆开麻绳,只扫了头版两行,夹起报纸便往核算室跑。
“叶同志!”
“快看,省报!”
报纸抖得哗哗响,门边两名科员跟着围过来。
叶小鹿接住报纸,头版的大字占了半张版面。
全省冬季菜篮子建设新典型——永安县红旗大队废料建棚保供应。
老陈喘着气,手指一路点到文章末尾。
“这里还有一句!”
“主抓该项工作的永安县副县长郑志明同志,敢担责任,善用旧料,组织得力,为全省冬季蔬菜生产提供了可借鉴经验。”
年轻科员扯开嗓门。
“省报点名表扬郑副县长了!”
走廊里立刻有人探头。
“谁上省报了?”
“郑副县长!”
“把报纸拿出来看看!”
“红旗大队的大棚成全省典型了!”
消息从核算室传到楼梯口,又从楼梯口传进各科室。
不到十分钟,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扇又一扇。
几名干事拿着报纸直奔郑副县长办公室。
“郑县长,恭喜!”
“省报点您的名了!”
“您这回可给永安争了脸!”
郑副县长坐在办公桌后,报纸铺在膝上,同一句话看了三遍。
秘书把茶缸递给他。
“郑县长,喝口水。”
茶缸在他手里晃了两下,水洒上桌面。
“我上省报了?”
“头版头条,最后还点了您的全名。”
“真是我的名字?”
“郑志明,三个字都对。”
郑副县长抬手抹了把脸,眼圈已经红了。
“我背了这么多年处分,市委开会连发言都排在后头。”
“他们以前提起我,张口就是犯过错误、办事冒进。”
“现在省报说我敢担责任。”
郑副县长抓起报纸,冲出办公室。
江屿川坐在办公桌后,正在翻当天送来的内参。
“屿川,省报来了,你快看看!”
郑志明把报纸铺到桌上,手掌来回压着卷起的纸边。
“他们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,真写上去了!”
江屿川端起浓茶,没有去接那份报纸。
“省里把名分定死了,市委再想换人,也没地方下手。”
郑志明拉开椅子,坐下又站了起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,市里会有动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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