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县政府大院也没吵闹,直奔郑副县长办公室门口。
孙厂长把一张领用单拍在门板上。
“郑副县长,你出来。”
“工人手套你也扣?”
“化肥厂今天还有两班活,手套不给,伤了人算谁的?”
后头一个满脸煤灰的壮汉把磨破的手掌举起来。
“今天不给说法,我们就在这儿等。”
“等到下班,等到开会,等到市里来人问。”
门里头没动静。
保卫科的人站在走廊那头,想劝又不敢硬拉。
郑副县长的秘书从办公室侧门绕出来,一路小跑到核算室,脸拉得发紧。
“江县长呢?”
“快叫江县长过来。”
江进步双手拢在袖口里,隔着两米远冲秘书喊。
“江县长请假回家了。”
“给小思齐换尿布呢,没空。”
走廊尽头的工人们听见这话,先愣了一下,跟着笑开了。
孙厂长转头冲核算室方向喊。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“谁扣的物资,谁签字负责。”
郑副县长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他中山装扣子歪了一颗,脸绷得紧。
“孙富根,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
“带人堵县政府,像什么样子?”
孙厂长把领用单摊开。
“我们不闹事。”
“我们要手套。”
“你扣走三大包,库房有登记,供销社有经手人。”
“今天东西还回来,少一副,你个人补。”
他把早就写好的确认单递过去。
“签字。”
郑副县长盯着那张纸,没有接。
孙厂长身后的工人们也不说话,十几双手伸在他眼前,有的裹着布条,有的掌心裂着口子。
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。
老陈抱着账夹站在核算室门口,清了清嗓子。
“郑副县长,这个确认单不难签。”
“物资扣押是您亲自下的口头令。”
“现在原物归还,短缺部分由责任人垫付,账面也能平。”
叶小鹿坐在算盘后头,接了一句。
“您要是不签,也行。”
“我把供销社库房调拨记录,化肥厂领用单,保卫科见证记录一起装订,明早送市里复核。”
郑副县长拿着钢笔,手抖了两下。
最后,他在确认单上签了名。
笔尖压得太重,纸面划出一道口子。
孙厂长一把拿过确认单,举给身后的工人看。
“都瞧见了?”
“郑副县长亲笔签的,今天下班前,手套归还化肥厂。”
工人们喊了几声好,跟着孙厂长往外走。
江进步靠在门边,笑得肩膀直抖。
老陈瞪了他一眼。
“笑什么?”
“去把确认单誊一份,留档。”
江进步立刻站直。
“哎,马上去。”
傍晚,叶小鹿抱着小思齐坐在炕上。
江屿川靠在门框旁,手里端着半缸凉茶。
“孙厂长下手挺快。”
叶小鹿拍着儿子的背,低头笑了笑。
“我中午让人给他递了个话。”
江屿川看她一眼,摇了摇头,嘴里却带着笑。
“叶老师,你可真坏。”
叶小鹿低头亲了亲小思齐的脑门。
“跟江县长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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