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傍晚,病房里热闹了半天。
江父话少,下午却去了两趟护士站。
一趟问孩子吃奶,一趟问叶小鹿产后恢复。
问清楚了,他就在病房门口坐着,谁进谁出都先看一眼。
江母把尿布、毛巾、热水分开放好,又按着沈玉兰在椅子上歇了半个时辰。
江浩和江瀚跟叶小鹿熟了些,站在床边看襁褓里的小思齐。
江瀚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。
他脸一红,赶紧去看哥哥。
江浩刚要替他遮掩,就见江屿川挽起袖子,端起角落里换下来的尿布和毛巾,转身去了水房。
兄弟俩眼睛都直了。
江瀚压低声音。
“哥,小叔真去洗尿布啊?”
江浩也压低声音。
“别吭声,看着就行。”
张英听见了,低头笑得肩膀发颤。
江母看着江屿川的背影,低声对江父说:“这才像个当丈夫的。”
江父嗯了一声,眼里也带了笑。
几天后,医生说叶小鹿恢复平稳,可以回家静养。
江父一早办好出院手续,把药包、单据和医生写的注意事项都收进公文包。
那辆军车早跟着送材料的人去了邻县。
江父去医院借了带棚三轮,车座上铺了两层棉被。
江屿川把叶小鹿包严实,抱上车时,动作轻得连沈玉兰都忍不住催。
“行了,再慢天都黑了。”
江屿川没抬头。
“风大,裹严点。”
回到小院,院里一下热闹起来。
江母先把叶小鹿住的屋子擦了一遍,又把窗缝堵好,热水备足。
江父把院门和屋檐都检查了一遍,见门栓有些松,还找来工具拧紧。
张英系上围裙,直接进了厨房。
“小鹿歇着,妈烧火,屿川剁肉。”
江屿川洗了手过来。
“大嫂,要剁到什么程度?”
“碎些,好入口。”
第二天天还没亮,张英就挎着篮子出门。
回来时,篮子里有鸡,也有排骨。
沈玉兰看得愣住。
“英子,这得花不少票吧?”
张英把副食票和找回来的零钱放到桌上。
“亲家婶子放心,票都在。我赶早排的队,专门给小鹿炖汤。”
锅盖压得严,灶火也压得小。
江屿川端了一碗汤进屋。
“油撇过了,先喝两口。”
叶小鹿闻了闻,没有犯恶心。
“江县长有长进。”
江屿川把勺子递过去。
“叶老师教得好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响起一道拖长的嗓音。
“哟,京市亲戚一来,小院都不一样了。”
沈玉兰脸色微微一变。
隔壁赵婶拎着两根黄瓜,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。
这一片谁家来客、谁家买肉,她都能绕着墙根说半天。
“这月子坐得真阔气。又是亲戚,又是鸡汤,咱普通人可比不了。”
沈玉兰刚要开口,张英已经洗了手走出去。
她站在门口,脸上还带着笑。
“赵婶,亲戚照顾月子,花的是自家票,烧的是自家柴,没劳烦您。”
赵婶脸一僵。
“我就随口说说。”
张英把门开大了些,声音也稳。
“随口说也得讲凭据。产妇在屋里歇着,孩子刚睡下。您要是串门,改天来;您要是挑话,我现在请居委会过来一起听。”
赵婶攥紧黄瓜,嘴皮子动了动,半天没挤出话。
最后她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沈玉兰站在院里,脸上那点拘谨松了。
“英子,你这嘴真利索。”
张英笑着把手擦干。
“亲家婶子,咱关起门过日子,外头闲话别往心里放。”
赵婶走后,院门被张英顺手插上。
江母进卧室看了看叶小鹿,又退出来。
堂屋里,江父把茶缸放到桌上。
“屿川,京市风头紧,别大意。”
江屿川替炉子添了块柴。
“爸,我心里有数。”
江父皱着眉。
“这回我们来永安,车、票、东西都有手续,可越是手续全,越有人想挑刺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我会把底联收好。”
江父看向里屋。
“小鹿刚生产,不能再让她跟着费神。”
江屿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谁伸手,我剁谁的手。”
江父盯了他一眼。
“剁也要在规矩里剁,别给人留话柄。”
江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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