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站在桌前,没让半步。
“你今天动的是县政府干部,也是我的爱人。”
“哪一条后果,你都得担。”
屋里一下没了杂声。
叶小鹿抱着牛皮纸袋,耳根发热,脚却没挪。
吴大有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带人来时有多横,现在就有多下不来台。
江屿川把那张协查条推到桌边,手指压在编号末尾。
“这条子怎么出来的,谁批的,谁改过编号,查起来不难。”
吴大有的手停在半空。
隔壁办公室的电话机就在墙边,黑色话筒挂着,旁边还有市里各部门的号码簿。
江屿川又开口。
“你要是不签,我现在给市里打电话。”
吴大有往隔壁瞟了一下,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。
叶小鹿也看见了那点不对劲。
她抱紧牛皮纸袋,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吴副主任,电话就在隔壁。要不要我替你拨?”
吴大有喉咙动了动,没挤出话。
刚才还堵在门口的那些戴袖章的人,这会儿也不敢吭声。
江进步扶着膝盖站在一旁,腿还疼,嘴却闲不住。
“吴副主任,别耽误大家下班。签个字而已,又不是让你认罪。”
叶小鹿瞥他。
“闭嘴,别提醒他。”
江进步立刻把嘴合上。
吴大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抓起笔,压在记录本上。
笔尖停了好几回,最后还是歪歪扭扭写下了名字。
那几个字写得又重又乱,纸页都被划破了一点。
江屿川拿过本子,翻了一遍,递给老陈。
“复写两份。”
“一份交派出所,一份送市政府办公室。”
老陈赶紧把本子接住,背都挺直了。
“成,我这就办。”
吴大有撑着桌沿,勉强站稳。
“我们走!”
江屿川没让开。
“带来的人,一个都不能漏登记。”
吴大有脸色变了。
“江屿川,你别太过分!”
“单位、姓名、职务,全部写清楚。”
江屿川把登记本往桌上一放。
“谁翻过账,谁碰过票据,也写清楚。”
那些戴袖章的人全慌了。
“我们就是跟着来的。”
“对啊,我们没动手。”
“吴副主任让我们来的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叶小鹿弯腰捡起一张被踩出鞋印的票据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刚才翻账本的时候,手可没这么干净。”
江进步搬来凳子,往门口一坐,笑得欠揍。
“排队,别挤。人人有份,一个都少不了。”
一个戴袖章的人想往外溜。
江进步伸腿拦住。
“同志,门在这儿,名字也在这儿。写完再走。”
那人脸涨得通红,只能低头签字。
十几个人排成一串,刚才堵门时的狠劲全没了。
吴干事被派出所的人押走时,还不死心地喊。
“吴副主任!你救救我啊!”
吴大有没回头,脚步比谁都快,出门时差点撞上门框。
江进步看得乐了。
“刚才不是挺威风?现在门都不认识了。”
老陈抱着账册,手还在抖。
“小鹿,这就算完了?”
叶小鹿把散票一张张理齐,塞回夹子里。
“完不了。”
她抬手点了点那张伪造的明细。
“他们敢伸手,就得把手剁干净。”
老陈咽了咽口水。
“小鹿,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?”
叶小鹿把牛皮纸袋按平。
“那你想听好听的?”
老陈赶紧摇头。
“不用不用,还是吓人的管用。”
江屿川把现场记录翻到吴大有签名那一页,停在协查条编号旁。
编号末尾,有红笔改过的痕迹。
不是写错改正,是故意补上去的。
叶小鹿凑过去看了一眼,声音压低。
“这条子不是正常流出来的。”
江屿川合上记录本。
“背后还有人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这事儿要只是吴大有一个人发疯,倒还简单。
可他敢拿着协查条来堵县政府核算室,还点名要带走叶小鹿,背后肯定有人给他递了梯子。
梯子不抽掉,下次来的就不一定是吴大有。
江屿川抬头看向江进步。
“今晚去市里。”
江进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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