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站直。
“坐哪趟?”
“末班火车。”
江屿川把记录本递过去。
“直接送市委办公室,找一把手秘书。别经过革委会,也别让吴大有那条线摸到边。”
江进步把本子揣进怀里。
“成,这活儿我熟。”
叶小鹿又抽出真账清单,叠好,塞进牛皮纸袋。
“这个也带上。”
江进步接过去,往裤兜里塞,还用手按了按。
“鹿姐放心,人丢不了,东西更丢不了。”
叶小鹿扫了他一眼。
“人可以丢,东西不能丢。”
江进步噎了一下。
“鹿姐,你这也太伤人了。”
叶小鹿把袋口又压紧了些。
“你要是丢了,江屿川能把你捞回来。东西要是丢了,咱们全得被人按着脑袋泼脏水。”
江进步立刻拍了拍胸口。
“那我爬也给它爬到市里。”
老陈赶紧翻出几张粮票,又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冷馒头。
“拿着,路上垫垫。”
江进步摆手。
“馒头就算了,硬得能砸核桃。”
老陈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少废话,末班车上你还挑?”
江进步只好收下。
“行,等我回来,你请我吃面。”
叶小鹿接了一句。
“先活着回来,再谈浇头。”
老陈被这话堵得半天没吭声。
江进步倒是乐了。
“成,我回来吃两碗。”
江屿川拿起大衣。
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叶小鹿把围巾递过去。
“外头冷,别逞能。”
江屿川接过围巾,没往自己脖子上围,先绕到她脖子上。
叶小鹿拍开他的手。
“我在屋里,你围你的。”
江进步立刻扭头看墙。
老陈低头翻账本,翻得哗哗响。
江屿川这才把围巾搭回自己领口。
“听叶老师的。”
叶小鹿耳朵又热了。
“赶紧走,别贫。”
夜里风很大。
县政府大院的灯亮到很晚。
老陈带着人重新封账,叶小鹿把所有被翻过的票据重新核了一遍,又在每本账册夹层里补了记录纸。
谁动过,哪里乱过,缺没缺页,全写清楚。
江屿川回来时,身上沾着寒气。
叶小鹿正伏在桌前写最后一行。
他把搪瓷缸放到她手边。
“喝口热水。”
叶小鹿接过来,手指被杯壁烫了一下。
“江进步上车了?”
“上了。”
“没人跟?”
“有两个在站外晃,被我挡回去了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吴大有的人?”
江屿川把大衣挂到椅背上。
“未必。”
屋里没有人接话。
这两个字,比直接点名还让人心里发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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