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兰忙站起来。
“这可使不得。”
江父没有收回手,神色郑重。
“玉兰同志,这杯茶我敬你。”
沈玉兰立在原地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江父把茶杯放到她手边。
“你把小鹿教得好,是我们江家有福。”
沈玉兰哽咽着摇头。
“她从小跟着我吃苦,我没给她什么好日子。”
叶小鹿鼻尖一酸,低头夹了一筷子菜。
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没出息地哭出来。
江父看向江屿川,话说得稳。
“回京后,我立刻让屿川打结婚报告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爸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叶小鹿一下转头看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江屿川神色坦然。
“转正那天。”
江母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这小子平时闷,干正事倒不慢。”
沈玉兰又紧张起来。
“会不会太急?小鹿还小。”
江父摆了摆手。
“红头文件按程序走,日子你们两个商量。”
江母赶紧接上。
“对,咱不催孩子,就是先把名分定稳。”
江父看向沈玉兰,声音放得更缓。
“以后要是有人拿身份压小鹿。”
沈玉兰抬头看他。
江父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你直接打军区直线找我。”
包厢里又静了一下。
沈玉兰眼泪掉在衣襟上,忙用手背去擦。
“有您这句话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江母把手帕递过去。
“以后咱就是一家人,谁欺负小鹿,就是欺负我。”
叶小鹿心口热得厉害,却故意夹了块红烧肉。
“那我可记下了,以后我有靠山了。”
江屿川把鱼刺挑干净,放进她碗里。
“你本来就有。”
饭局散了,国营饭店门口还飘着肉香。
江父江母先回了招待所。
江屿川推着自行车,陪叶小鹿和沈玉兰往被服厂宿舍走。
北风卷着枯叶贴着地跑,吹得路边树影晃来晃去。
走到楼下,沈玉兰忽然拍了下额头。
“哎呀,我锅上还烧着水呢。”
她说完,脚步比谁都快。
“你俩慢慢说,我先上去。”
叶小鹿看着亲妈健步如飞的背影,嘴角抽了抽。
“妈这借口,也太不走心了。”
江屿川把自行车一支,伸手就把她带进军大衣里。
叶小鹿鼻尖撞上他胸口,耳边全是他压着的呼吸声。
她抬手推了推他。
“小江,那疯子都让你三两句话撵跑了,还有啥不痛快的?”
说到这儿,她又想起饭桌上的事。
“对了,你怎么还带着之前的调查材料?你早知道林青青今天要来闹?”
江屿川低头,额角蹭过她耳边。
“我哪有你那个本事。”
“只是想着拿给我爸妈看一眼,让他们心里有数,别被林青青拿旧交情糊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。”
叶小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隔着厚衣料,她都能摸到他绷紧的肩。
“行啊,江县长,后手备得挺全。”
江屿川把脸埋进她颈窝,热气扫过她耳后。
“我刚才当着全家的面发了誓。”
“叶老师,现在能不能批准我的结婚报告?”
叶小鹿脸一下热了,脚尖差点踩到他鞋面。
“江县长,红头文件还没下来呢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板起脸。
“你现在还是预备役,不许插队。”
江屿川低笑一声,胸腔震得她耳朵发麻。
“预备役也得先占个位置。”
“免得有人插队。”
叶小鹿抬手掐了他腰侧一把。
没舍得真用劲。
“你少来,今天你爸妈都在,我给你留面子。”
江屿川捏住她下巴。
夜色挡住他的眼神,却挡不住那点压了许久的热意。
“那现在没人了。”
叶小鹿刚要怼回去,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。
这一回,他吻得比之前重。
饭桌上压住的那股劲儿,全扣在了这一刻。
叶小鹿后背抵着树干,手指抓住他大衣扣子,心跳乱得不成样子。
楼上窗户轻轻响了一下。
叶小鹿立刻推他。
“我妈看着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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