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青的哭声还卡在包厢里。
江母挡在叶小鹿身前,手掌按着桌沿,脸色沉得厉害。
“林青青,我话已经讲明白了,你现在出去,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。”
林青青用袖口擦了一把眼泪,手里那张旧合照被她攥成一团,照片角都折了起来。
“江婶婶,你偏心!”
江母眉头皱起。
“我偏谁了?”
林青青一下子看向江父,嗓子尖得刺耳。
“江叔叔当年亲口说过,这门娃娃亲作数!”
包厢里的人都停了筷子。
服务员端着汤盆站在门边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汤勺碰着盆沿响了一下。
林青青见有人看过来,哭得更凶。
“你们今天不认,我明天就去市革委会告你们!”
江父的脸沉了下来。
林青青看见他变脸,反倒更来劲,抬手指着满桌人喊。
“我告江家作风腐败,始乱终弃!”
茶杯咣当一声跳了跳。
江父一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碗里的汤都晃了出来。
“胡闹!”
江屿川目光冷下来,刚要起身,叶小鹿已经从江母身后走出来。
她走得不快,脸上连怒色都没有,只把袖口往上捋了一截。
“伯母,您歇会儿,这种小场面不值当。”
江母赶紧拉她。
“小鹿,她今天就是疯了。”
叶小鹿反手拍了拍江母的手背,冲她眨了一下眼。
“没事,我专治这种疯。”
沈玉兰急得站起来。
“小鹿!”
叶小鹿回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放软了些。
“妈,您坐着看戏就行。”
叶小鹿站到林青青面前,伸手就把那张旧合照抽了过去。
林青青没料到她敢抢,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你还给我!”
叶小鹿低头扫了一眼照片背面,嘴里啧了一声。
“林同志,这照片上写的是五一年。”
林青青眼珠躲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么了?”
叶小鹿抬头看她,指尖夹着照片角晃了晃。
“那时候有你吗?”
“娃娃亲?”
包厢里有人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。
叶小鹿把照片抬高一点。
“你那会儿怕不是一个小蝌蚪吧?”
江屿川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。
江母用帕子挡住嘴,肩膀抖得停不下来。
江父绷着脸,可火气已经退了些。
林青青脸涨得通红,伸手就要抢照片。
“你,你胡说八道!”
叶小鹿手腕一翻,轻巧避开。
“照片我看完就还你,别急着抢。”
林青青扑了个空,差点撞到椅子上。
叶小鹿把照片夹在两指间,慢慢开口。
“你说你为了等江屿川,名声毁了?”
林青青咬着唇,眼泪又往下掉。
“本来就是,我为了他才没找对象。”
叶小鹿上下看她一圈,话音压得住。
“这年头名声还能自己长腿跑了?”
林青青脸色变了。
叶小鹿往前半步,目光没退。
“你不如当着江伯父江伯母的面讲讲。”
林青青警惕地看她。
“讲什么?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你那名声,是在谁的床上毁的?”
这话一出,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服务员手里的汤盆晃了一下,汤水洒到托盘里。
沈玉兰吸了口气,手指抓住桌沿。
江母先看叶小鹿,又看林青青,脸色当场变了。
林青青脸红到脖子根,整个人立在原地。
“你这个粗鄙村姑!”
叶小鹿把照片往桌上一放,神色稳住。
“我粗不粗不要紧,话得讲明白。”
“你拿江家的名声逼婚,总不能只准你说,不准别人问吧?”
林青青气得发抖,抬手指向她鼻尖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进江家门?”
江屿川的脸色彻底冷了。
叶小鹿还没动,林青青已经朝江屿川扑过去。
“屿川哥,你不能被她骗了!”
江屿川往旁边一让,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。
林青青脚下不稳,扶住椅背才站住。
江屿川左手伸进大衣口袋,取出一张折好的电报纸。
他把纸展开,压在桌上。
红色戳印落在纸角,包厢里的人都看见了。
林青青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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