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走出病房,眼底那股冷意还没散。
叶小鹿抬头看他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她主动把手塞进他左手掌心,手指一根根扣上去。
江屿川身子顿住,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。
叶小鹿小声开口,带着点讨好。
“还生气啊?”
江屿川没回答,反手牵住她往隔壁空值班室走。
叶小鹿被他带得脚步有些跟不上。
“你干嘛?外头还有人呢!”
江屿川进门后用脚勾上门,又顺手落了锁。
屋里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,窗缝里灌着冷风。
他把叶小鹿抵在门板上,低头埋进她颈侧,重重吸了一口气。
叶小鹿整个人都僵住了,耳朵烫得不行。
“江屿川,你别发疯。”
江屿川没动,只把她往怀里圈得更紧。
“别说话,让我缓一会儿。”
叶小鹿听见他胸口跳得又快又沉,到了嘴边的怼人话又咽回去。
她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背,动作有点笨。
“我真没事,你看我还能出主意呢。”
江屿川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她心口一酸。
“叶小鹿,你每次都说没事,可每次都把我吓得够呛。”
叶小鹿抿了抿唇,难得没顶嘴。
“那我以后提前跟你商量?”
江屿川盯着她,明显不满意。
“是必须。”
叶小鹿立刻点头,态度好得不像她。
“行行行,必须,组织上批准了。”
江屿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动作轻得跟刚才判若两人。
“再敢偷跑,我真把你调档案室。”
叶小鹿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“你这是公报私仇。”
叶小鹿抬脚踢完,才记起他身上还带着伤,忙把腿往回收。
江屿川盯着她看。
“知道怕了?”
“我怕你告状行不行?”
“我告谁?”
“告我妈,让她收拾我。”
江屿川直接被气笑了。
他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塌下来些许。
叶小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凉得骇人。
她背过身,从帆布兜里掏出军用水壶。
水壶还温着。
糖水倒进茶缸,白汽直往上冒。
“喝点,别一会儿你先倒下。”
江屿川接过茶缸,目光落在她干瘪的帆布兜上。
叶小鹿手指一缩,抬头瞪他。
“看啥?我兜破了不行啊?”
江屿川没去戳穿,随手把茶缸搁在桌沿。
他单手揽住她的手腕,把人拽近,指腹轻轻摩挲她腕上的那圈纱布。
“还疼不疼?”
“废话,肉长我身上呢。”
“疼还敢往前冲?”
“那不是赶上了吗?”
江屿川盯着那圈渗红的血迹,脸色寸寸冷下去。
“叶小鹿,以后再遇上这种事,往后躲。”
“躲你后头?”
“对,躲我后头。”
叶小鹿仰脸看他,嘴上毫不退让。
“江县长,你这话挺霸道啊?”
江屿川定定地看进她眼里,一字一句。
“天塌下来,我这个对象先顶。”
叶小鹿赶紧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那你也不能硬顶,刀不长眼。”
江屿川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。
糖水甜得发齁。
胃里一暖,他脸部的线条跟着柔和下来。
“那咱俩讲规矩,遇事先商量。”
叶小鹿伸出左手小指。
“拉钩,谁偷跑谁是小狗。”
江屿川伸手勾住她的指头。
“你今天已经欠一次。”
“那不算,组织还没正式发文。”
“叶老师嘴硬这块,全县第一。”
江进步的敲门声突然砸在门板上,又急又响。
“县长,鹿姐,市里回信了!”
叶小鹿一把推开江屿川,两步退到桌边,脸颊红透。
门拉开。
江进步探半个身子进来,眼珠子在两人中间滴溜溜转。
“我啥也没看见,真的!”
叶小鹿抓起桌上的茶缸盖就要砸。
“江秘书,你是不是皮紧了?”
江进步立刻缩起脖子,把电文往前一递。
“正事正事!红星澡堂和运输队都动了。”
江屿川接过电文扫了一眼,递给叶小鹿。
“哥他们盯上了,今晚收网。”
叶小鹿松开手里的茶缸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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