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安大步走进来,张局长跟在后头,两个人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。
江屿安把那件从下游捞出的破棉袄往桌上一扔,棉袄还在滴水。
“都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他掏出匕首挑开棉袄夹层,从湿透的烂棉花里拨拉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零件。
棉花被水泡得发黑发臭,零件却擦得锃亮。
叶小鹿凑近一看,零件上面印着一串俄文钢印。
江屿安拿起江屿川刚画好的画像扫了一眼,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人贩子。”
江屿川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人外号老拐,真名刘富贵,是北方军区追查了三年的敌特,代号'灰鼠'!”
病房里瞬间没人说话了,连孩子的哭声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
江屿川站起身,银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沉得吓人。
“拐军属孩子是为了要挟策反,套取边防布控情报?”
江屿安咬着牙点头。
“三年里这畜生拐了六个军属的孩子,两个至今没找回来。”
叶小鹿倒吸一口凉气,她昨晚差点跟这种人在一个屋里待了一夜。
沈玉兰脸色刷白,一把抓住叶小鹿的手,抓得紧紧的。
“小鹿,你昨晚差点……”
叶小鹿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沈玉兰的眼泪还是止不住,但没再多说。
张局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嗓子都在打颤。
“水警连夜搜了十几里芦苇荡,他拿空心芦苇管潜水跑的。”
“等我们的人赶到下游设卡,人早没影了,只捞到这件破棉袄。”
张局长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“这老东西受过特工训练,反侦察能力极强。”
“县城几万人,他伪造个身份蛰伏下来,搜捕跟大海捞针没两样。”
江屿川推了推银边眼镜,左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他跑的时候丢了电台零件和盘缠,这年代没钱没票寸步难行。”
叶小鹿接上话,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他一定会启动藏在县城里的暗线,用情报换假路条和物资。”
江屿川点头,县城的黑市、澡堂子、火车站周边三教九流太多了。
“专案组挨个排查根本来不及,敌在暗我们在明。”
江屿安把零件装进证据袋,目光扫向弟弟。
“时间拖越久他跑出去的概率越大,三天之内必须找到人。”
江屿川追了一句。
“他的暗线会藏在什么地方?”
江屿安摇头,三年了一直没查到具体位置,只知道县城里有个接应点。
“但能藏在县城三年不被发现,说明这个人极擅长伪装。”
江屿安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,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江屿川推了推银边眼镜,目光落在叶小鹿缠着纱布的手腕上。
他大步走过去,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肘,往病床边带。
“没你的事了,坐下歇会儿。”
叶小鹿顺着力道在床沿坐下,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棉袄都能透过来。
沈玉兰靠在隔壁床边,怀里搂着那个三岁多的小男孩。
小家伙叫虎子,缩在沈玉兰的旧棉袄里,小手死死揪着衣角。
叶小鹿凑过去,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。
虎子认出了她,撇了撇嘴,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。
他伸出小短手抱住叶小鹿的胳膊,脑袋直往她怀里拱。
“姐姐,坏人还会来吗?”
叶小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,声音放得很软。
“不会了,坏人都被姐姐打跑了。”
虎子抽了抽鼻子,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沈玉兰看着这一幕,眼圈又红了,低声叹气。
“这些造孽的东西,连这么小的娃娃都不放过。”
叶小鹿没接话,只是把虎子往怀里搂了搂。
就在这时,走廊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沉重的军靴声。
伴着几道焦急的哭喊,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。
砰的一声,病房门被推开!
一个穿洗得发白绿军装、扛着两杠一星的硬汉红着眼冲进来。
他满脸胡茬,军装上还沾着泥水,显然是刚出任务连衣服都没换。
雷团长一眼看见缩在叶小鹿怀里的儿子,七尺高的汉子双腿一软,直接扑倒在床边。
他粗糙的大手捧着虎子的脸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虎子!爹回来了,爹回来晚了……”
声音沙哑,屋里几个人听了都鼻头发酸。
后头跟着几个军属妇女也扑向各自的孩子,紧紧抱住嚎啕大哭。
一个扎辫子的年轻嫂子跪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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