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政府办公室里,江屿川正和江屿安摊着地图。
门砰的一声被撞开。
江进步冲进来,脸都白了。
“县长,出事了!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说。”
“叶文员跟沈姨在供销社对面发现人贩子,让沈姨回来报信,自己跟上去了!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江屿川猛地站起,桌角的墨水瓶被带翻,深蓝墨水洇开,盖住半页文件。
他盯住江进步。
“她一个人?”
江进步咽了咽嗓子。
“沈姨说,她去跟落脚点了。”
江屿安眉骨压低,掀开军大衣下摆,手按到枪套上。
“老拐动了。”
张局长满头汗。
“不能大搜,孩子在他们手里,惊了人容易出事。”
江屿安开口很快。
“我的人就在城外树林待命。”
“你派便衣封车站、渡口、供销社。”
“屿川,电台呢?”
江屿川已经抓起墙上的大衣和手电筒。
“老陈,拿电台。”
老陈从隔壁抱着木箱进来,手都有点抖。
“县长,电池刚换过。”
江屿安接过耳机,坐下就发报。
“北沟,旧仓,水路,封控。”
江屿川扣好大衣扣子,声音压得发哑。
“老周开车,去供销社对面巷口。”
张局长追上来。
“万一找不到叶同志呢?”
江屿川脚步没停。
“她会留记号。”
江进步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记号?”
“她不会空手跟人。”
江屿川下颌绷紧。
“她惜命,也聪明。”
吉普车冲出县政府大院。
老周把油门踩到底,车轮碾过碎石,吱呀作响。
江进步坐在后排,抓着车框。
“县长,叶文员会不会已经进窝点了?”
江屿川没答。
他攥着手电筒,手背绷得发紧。
车一停在供销社对面,他立刻下车。
巷口冷风乱灌。
江屿川蹲下,手电往墙角一晃。
泥里,几粒碎花生露了出来。
江进步差点喊出声。
“真有!”
江屿川捻起一点花生仁。
“往里走。”
张局长压低声音。
“都轻点,枪别露。”
他们顺着碎花生往里追。
每个岔路都有。
江进步边走边吸气。
“叶文员这脑子,真把路标玩明白了。”
江屿川冷冷开口。
“闭嘴,听动静。”
旧棉仓里,老拐把烟袋锅往腰间一别。
“派出所有动静。”
瘦高个凑过来。
“老大,那几个娃咋办?”
“带走。”
老拐骂了一声。
“今晚不走,明早就得折在这儿。”
矮个女人急了。
“北沟那边不是说后半夜才开船?”
“先去废仓库等。”
老拐一脚踢开地上的破麻袋。
“套骡子车,走水路。”
叶小鹿蹲在窗下,手心发凉。
北沟。
废仓库。
水路。
他们要把孩子直接转走。
她必须出去报信。
叶小鹿刚往后退,鞋底踩到一块碎瓦。
嘎吱一声。
夜里太静,这一下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侧门猛地被推开。
瘦高个握着杀猪刀冲出来。
“谁在那儿!”
叶小鹿汗毛全竖了起来,脑子反倒更清醒。
跑不了。
一跑,刀就会落在背上。
她立刻抱住头蹲下,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呜声。
瘦高个走近,用刀尖挑起她的围巾。
“哑巴?”
叶小鹿缩着肩膀,浑身发抖。
瘦高个冷笑。
“捡煤核捡到这儿来了?算你倒霉。”
他一把薅住叶小鹿后衣领。
“进去!连你一块卖!”
叶小鹿被拖进侧门,手在帆布兜里摸到电棍,又硬生生松开。
不行。
孩子太多。
她一下失手,先遭殃的就是孩子。
而且这会儿被人按着,精神绷得太紧,空间也不能随便用。
她低着头,被推到墙角。
老拐看见她,脸色更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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