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,指尖碰到嘴唇破皮的地方,嘶了一声。
“斯文败类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,她蹲在脸盆架前洗脸。
撩起水搓了两把,抬头往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里一瞧,整个人僵住了。
下嘴唇正中间破了一小块皮,红红肿肿的。
她凑近镜子细看,脑瓜子嗡了一下。
这要是让人看见怎么解释?总不能说是被县长啃的。
沈玉兰端着搪瓷盆跨进门,脚步顿住。
“你嘴咋破了?”
叶小鹿耳根烧起来,攥着毛巾硬撑。
“昨晚啃核桃崩的。”
沈玉兰皱眉把盆搁桌上。
“大半夜啃什么核桃,馋成那样?”
“回来饿了,随手磕了几个。”
叶小鹿低头擦脸,不敢接她妈的眼睛。
沈玉兰没多想,端起挂面碗搁到桌角。
“快吃,别迟到。”
叶小鹿应了声,端起碗喝热汤。
碗沿碰到破皮的地方烫了一下,龇了龇牙。
吃完面她抓起帆布兜往外走,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镜子照了照,咬咬牙推门下楼。
到了办公室刚把帆布兜搁桌上,椅子还没坐热,江进步端着搪瓷缸凑过来。
他盯着她嘴唇看了好几秒。
“叶文员,你昨晚吃什么了,能把嘴唇正中间崩破皮?这位置也太精准了。”
叶小鹿抡起账本作势要打。
“你眼睛是放大镜?看文件没见你这么仔细!”
江进步往后缩了半步,嘴上不饶人。
“随口一问,你急什么,心虚了?”
“江秘书,罐头厂兑奖台账还差三天没对,你要不要现在去对?”
账本往桌上一拍,江进步立刻闭嘴,抱着搪瓷缸缩回座位。
里间门被推开,江屿川左手端着搪瓷茶缸走出来。
银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叶小鹿的脸,在她微肿的下唇停了两秒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叶小鹿跟他对上视线,耳根又烧起来,赶紧低头翻文件。
江屿川没出声戳破,左手把一份红头文件压在她桌上。
“看一遍,九月的核心任务。”
叶小鹿翻开扫了两行,抬头看他。
“秋收抢粮?”
江屿川走到桌前,左手屈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九月天如漏斗,秋分前后最怕连阴雨。”
“今年各大公社大豆玉米都丰收,一旦淋了雨发霉烂在地里,一年辛苦全打水漂,必须抢收。”
叶小鹿翻出抽屉里的往年气象记录,翻了十几页后手指停住。
原书里1972年9月中旬有寒潮暴雨过境,好几个公社庄稼烂在地里,年底闹饥荒。
她合上记录本,面色凝重。
“9月中旬傍晚会有寒潮带暴雨,最迟不超过15号。”
江屿川左手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叶小鹿眼神闪躲,飞快地组织措辞。
“二月那场暴雪,你还记得吧?那次你问过我,我说做梦梦到的。”
她翻开气象记录,指尖点了点最近几天的温度数据。
“这几天热得不正常,九月初还跟蒸笼似的,往年这时候早凉快了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前两天我又做了个梦,跟过年那次一样清楚。”
“梦里九月中旬连着下了七天暴雨,庄稼泡在水里,豆子发霉发芽,玉米秆子全倒了。”
江屿川没说话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。
外头日头正毒,地面晒得发白,热浪往屋里灌。
他抬手摸了摸窗框上烫手的漆面,眉头拧了起来。
今年入秋后气温迟迟不降,闷热得确实邪门。
加上过年那场暴雪,叶小鹿说梦到暴雪,雪就真来了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就不好说了。
更关键的是省气象站上周发过简报,提到九月可能有冷空气南下,只是没说具体时间和量级。
叶小鹿说的跟那份简报能对上。
他转身坐回桌沿。
“这事你别往外说。”
叶小鹿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一个文员说做梦梦见暴风雨,谁信?传出去对你不好。”
江屿川放下搪瓷缸,语气没得商量。
“下午开会,消息来源是省气象监测站,你不需要出面,只做记录,其他的我来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那张脸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这人把事儿全揽过去,面上公事公办,私底下全是护犊子。
她点了点头,没再争。
下午两点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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