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写信的时候,不也挺痛快?”
“你拿我名声当刀子,我让你重写一遍,就叫羞辱?”
老陈端着茶缸站在门口。
“叶文员要是没本事,今天哭的就是她了。”
赵巧云捏着笔,半天没动。
周卫国闭了闭眼。
“写完,今晚回部队。”
赵巧云抬头。
“今晚?我还没回家拿东西!”
叶小鹿看她。
“你还有什么东西在这儿?”
赵巧云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她原本还想去被服厂一趟,让沈玉兰看看她没有输,可现在,她连家属院的门都不敢进。
江屿川抬腕看表。
“周副营长,地方这边不扣军属,但材料县政府和纪检都要留档。”
“你们部队怎么教育,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建议今晚就走。”
周卫国脸上烧得慌,却反驳不了。
昨天在县政府门口盯人的是他,今天赵巧云造谣被抓,也是事实。
“我明白。”
江进步把纸往赵巧云面前推。
“写吧,火车不等人。”
赵巧云低头,眼泪一颗颗掉在纸边,这次没敢再停。
认罪书写完,江进步拿起来扫了一遍。
“不够,还差一句。”
赵巧云差点摔笔。
“还差什么?”
叶小鹿接上。
“补上,以后不再造谣生事,不再骚扰沈玉兰同志和叶小鹿同志。”
赵巧云牙关咬紧。
“我……”
周卫国把笔塞回她手里。
“补。”
赵巧云含着泪,一笔一划补完。
纪检干部接过认罪书,看完后把红印泥推过去。
“签名,按手印。”
赵巧云看着那盒印泥,手往回缩。
这一下按下去,她再也赖不掉。
叶小鹿偏头看她。
“怕了?”
赵巧云抬手按下去,红印落在纸上,指腹沾满了红。
江进步分好三份,递给江屿川。
江屿川扫了一眼。
“县政府留档。”
“纪检留档。”
“第三份,由周副营长带回部队政治处。”
赵巧云扑向周卫国。
“不要!交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家属院待?”
周卫国退了半步,没让她碰到。
“那你写信的时候,想过叶同志以后怎么在县里待吗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叶小鹿把票据和账本收进帆布兜,起身。
“周同志,管好你家属。”
“再有下次,我要的就不只是认罪书。”
周卫国低下头。
“叶同志,这次是我们不对。”
江屿川扣好钢笔。
“不是我们。”
“是她,也是你。”
周卫国脸色一白。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你昨天没查证就到县政府门口盯人,今天她造谣被抓,你还想替她找误会。”
“周副营长,你身上这身衣服,不该被私人恩怨拿来撑腰。”
周卫国脊背绷紧。
“我接受批评。”
叶小鹿提起帆布兜往外走,江屿川跟在她身后。
到门口时,他停步。
“江进步,送客。”
江进步挺直腰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向赵巧云,笑得客气。
“赵巧云同志,招待所退房趁早,晚了还得多算半天钱。”
赵巧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被周卫国带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,她还在哭。
“卫国,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气不过……”
周卫国往前走,没扶她。
“闭嘴。”
赵巧云哭声卡住。
“今晚买票,回部队。”
“这件事,我会自己向政治处交代。”
赵巧云脚下一软。
她终于明白,这一趟永安县,她不但没踩住叶小鹿,还把自己在周卫国心里的体面也踩碎了。
永安县没给她半点风光。
她不甘心,可认罪书已经进了档案,她连哭都不敢再大声。
周卫国拿着票回来。
“走。”
赵巧云抬头。
“卫国,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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