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。
“行,我不配。”
纪检干部接过账本,一页页翻过去。
会议室里只剩纸页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把账本合上。
“每笔都有日期,有去处,有票据对应。二百块奖金入账后,花了多少,余下多少,都记得清楚。”
叶小鹿看向长桌右边。
“举报我经济来源不明,现在明了吗?”
革委会干事没接话。
叶小鹿又问。
“举报我乱花钱,现在乱在哪儿?”
干事把举报信捏了又放下。
“经济问题目前看,材料确实能对应上。”
叶小鹿笑了一声。
“目前?”
纪检干部抬头。
“从现有材料看,叶小鹿同志经济来源清楚,票据完整,账目清楚。”
江进步立刻坐直。
“这话得记上。”
老陈也接了一句。
“对,记清楚点,别回头又让人乱嚼。”
革委会干事脸色难看,只好翻到最后一条。
“那作风问题呢?”
屋里又静了。
江屿川放下钢笔。
这一下很轻,可会议室里没人再笑。
他开口时,声音不高。
“叶小鹿同志是党员,是县政府正式干部。”
革委会干事刚要说话,江屿川没给他插嘴的空。
“啤酒厂和罐头厂的贡献,有会议记录,有群众证明,有市里备案。”
他把奖金文件往前推。
“县政府特殊贡献奖,不是私人发的。谁有意见,可以去市里查档案。”
老陈站在门边。
“查呗,正好让市里也看看,谁闲得没事写这种信。”
江进步点头。
“我可以陪同,我还会写路费报销单。”
纪检干部看了他一眼,差点没绷住。
革委会干事硬着头皮。
“我们只是按程序核查。”
叶小鹿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核查可以,扣帽子不行。”
她拿起举报信,举到半空。
“现在账查完了,我申请查举报人。”
革委会干事皱起眉。
“匿名信怎么查?”
叶小鹿把信封翻过来,指着边角。
“这封信不是邮局寄的,没有邮戳,说明有人直接塞到传达室。”
她把信纸摊开。
“纸边粗,颜色发黄,县里普通信纸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纪检干部靠近看了看。
“你见过这种纸?”
“见过。”
叶小鹿抬手点了点纸面。
“招待所登记台上摆的,就是这种信纸。”
江进步一下坐直。
“招待所?”
老陈茶缸盖子都忘了扣。
“这不就是那个在门口溜达的穿军装的同志住的地方?”
叶小鹿没接老陈的话,只看向纪检干部。
“我不说是谁,我只说线索。”
她把信纸往前推。
“这字是左手写的,横不直,竖也飘,写的人在改笔迹。”
革委会干事立刻开口。
“叶小鹿同志,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就不能是没上过几天学字写得不好得人?”
叶小鹿拿过桌上的铅笔,在空白纸上写了两个字。
“正常人临时换左手写字,最容易露停顿。尤其是撇捺,抖得最明显。”
“而且你见过哪个没上过几天学的人通篇连一个错别字没有?”
她把纸推过去。
“你们自己比。不懂,就找学校老师看。”
纪检干部拿起举报信,又看叶小鹿写的字。
片刻后,他点头。
“确实有刻意改写的痕迹。”
革委会干事脸色更差。
叶小鹿坐直了些。
“我申请保卫科立刻去招待所核对登记本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再问问前天谁在登记台前停过,谁借过纸笔,谁一早出过门。招待所前台总有人看见。”
江屿川抬手压住桌面。
“按叶小鹿同志的申请办。”
纪检干部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公开核查不能只查被举报人,也要查恶意举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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