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有人推板车,车轴吱扭吱扭响。
叶小鹿进门时,帆布兜斜挂在肩上。
“江县长,找我核供销社单子?”
江屿川把举报信推到她面前。
“先看这个。”
叶小鹿低头扫了几行,眉梢慢慢挑起来,用手指了指自己。
“举报信?我?”
江屿川往椅背上一靠,手里转着钢笔。
“明天下午公开核查,纪检和革委会都来。”
叶小鹿把举报信放回桌上,指尖点了点纸面。
江屿川接着说:“你手里有什么票据账本,全拿出来。”
叶小鹿把信纸折回去,眼底半点慌都没有。
“买缝纫机有特批票,收音机是奖金票补的,麦乳精是我妈厂里劳模慰问换的。”
江屿川点头:“都带上。”
叶小鹿看他:“你就不问我怕不怕?”
江屿川抬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反正我会兜底。”
叶小鹿心口热了一下,嘴上还是硬。
“放心,我知道是谁,我能把她脸抽肿,不用你替我上手。”
晚上,被服厂宿舍里,沈玉兰已经睡下。
窗外有人倒洗脚水,搪瓷盆碰得哐当响。
叶小鹿爬上上铺,拉好旧布帘。
她闭眼稳住心神,手指按住木板缝。
白天跑了几趟厂子,脑袋有点涨。
叶小鹿吸了口气,等那股晕劲压下去,意识才进了空间。
她把县政府特殊贡献奖文件拿出来,又翻出入党材料回执。
接着是买缝纫机的特批票,供销社盖章的收据。
还有她平时记的开销小账本,一页一页写得清楚。
一毛二买针线,三分钱买酱油,五分钱买红纸。
二百块奖金入账,给沈玉兰添置缝纫机,收音机另有票据。
叶小鹿把东西塞进旧牛皮纸袋,嘴角往上一翘。
想查我的账?明天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一分一厘都能打脸。
下铺传来沈玉兰翻身的声音。
“小鹿,还没睡?”
叶小鹿抱着纸袋躺回床上,声音放轻。
“马上睡,妈。”
沈玉兰迷迷糊糊问:“又是谁找事?”
叶小鹿把纸袋压在枕头边,笑得很轻。
“一个不长记性的,非要把脸送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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