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巧云站在造纸厂外,后背贴着红砖墙,手心全是汗。
门卫说厂里压根没有姓叶的副主任,这话把她堵得半天没回神。
“不可能。”
门卫拎起茶缸,眉头皱紧。
“你还不走?”
赵巧云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我再问一句,叶小鹿以前在你们这儿干过没有?”
“管仓库,管食堂也行。”
门卫翻开登记本,手指往上头一拍。
“今年新进的,调走的,我这儿都记着,没有。”
“你要找亲戚,去派出所问户口。”
“你要找茬,我现在喊保卫科。”
赵巧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转身就走。
皮鞋踩到石子,脚底硌得生疼。
叶小鹿没进造纸厂。
前世那桩倒卖公家物资的事,也没了。
她攥紧皮包带子,皮革被捏出几道褶。
一定是换地方了。
只要抓住一点尾巴,周卫国就会站到她这边。
被服厂食堂里,铁皮饭盒磕得叮当响。
几个女工围在靠窗桌边吃饭。
王嫂子掰开半个窝头。
“听说没,昨天老赵家那个闺女回来了。”
对面女工立刻凑近。
“提着桃酥上沈姐门口认妈,被小鹿一茶缸水泼出来了。”
“泼得好。”
另一个女工筷子点了点饭盒边。
“还带了个当兵的男人,穿得挺齐整。”
王嫂子哼了一声。
“齐整有啥用?”
“让小鹿两句话问得脸都挂不住。”
食堂门口,江进步抱着一摞季度汇总表停住。
他本来找财务核数,结果一脚踩进热闹堆里。
叶文员这战斗力,真不是只在会议室里管用。
王嫂子一扭头,看见他杵在门口。
“江秘书,你来办事?”
江进步赶紧举起单子。
“办事,办事,我啥也没听见。”
几个女工笑起来。
“你耳朵都快伸进饭盒里了,还没听见?”
江进步咳了一声。
“群众反映生动,我只是路过学习。”
赵巧云绕了一圈,又回到被服厂家属院。
她没敢再往沈玉兰屋里去,只在水房边停下。
李婶子正蹲在水龙头下洗衣服,肥皂沫顺着搓衣板往下淌。
赵巧云认得她。
前世这女人没少跟沈玉兰吵架,嘴碎,爱攀比,最好套话。
赵巧云把头巾往下拉了拉,走过去。
“婶子,洗衣服呢?”
李婶子抬了抬眼皮。
“你谁呀?”
“我是赵巧云。”
李婶子的手停了,脸上立刻有了看戏的劲儿。
“哟,机修厂赵家闺女。”
“你还敢来?”
赵巧云捏着帕子笑。
“昨天闹得不好看,我心里难受。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,我妈跟小鹿妹妹现在过得咋样。”
李婶子把衣服摔回盆里。
“小鹿妹妹?”
“你可别乱喊,人家不认。”
赵巧云低下头。
“她不认我也没事。”
“我听说她现在挺风光。”
“她年纪轻轻,咋突然有这么多钱?”
“我怕她走错路。”
李婶子手里的泡沫甩到盆边。
“你打听叶小鹿?”
“人家现在是县政府的大红人,江县长夸过多少回。”
赵巧云胸口发紧。
“江县长?”
李婶子把搓衣板往前一拖。
“可不。”
“啤酒厂的麦汽,罐头厂的果丹皮,都是她弄出来的。”
“县里给她发二百块奖金。”
“你听清楚,是奖金,公家明账,不是偷来的。”
赵巧云脸上的笑快撑不住。
“二百块,这得多少工资。”
李婶子哼了一声。
“人家有本事,你眼红也没用。”
“她给沈姐买缝纫机,添收音机,还买麦乳精。”
“沈姐现在腰杆直着呢。”
赵巧云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婶子,街坊就没人说闲话?”
李婶子抬头瞪她。
“你想听啥闲话?”
“说她跟领导不清不楚?”
赵巧云脸色一白。
李婶子拧着湿衣服,水哗哗落进盆里。
“你省省吧。”
“叶小鹿那张嘴,能把胡建军骂进臭水沟,能把供销社张科长骂得不敢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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