膊发酸。
老会计守在旁边。
“叶文员,甜料呢?”
叶小鹿把粗布袋扔到桌上。
“土料。”
老会计解开看了一眼。
“这粉咋这么细?”
“甜得厉害,少放。”
年轻工人凑过来。
“不会苦吧?”
叶小鹿舀了一点,点进果泥里。
“先尝锅。”
老周头拿木勺沾了点,舌尖碰上去,眼睛瞪圆。
“甜!”
老会计不信,也尝了一点。
他把眼镜推上鼻梁。
“这玩意儿用得少,真省钱。”
叶小鹿把另一小包递给女工。
“这个也少放,提酸味。”
“火别断,搅到底,别糊锅。”
锅里的果泥颜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红里透着橙。
热气卷着酸甜味钻出窗户。
隔壁车间几个工人伸头。
“啥味儿?”
“罐头厂烧糖葫芦了?”
老周头笑骂。
“滚过来洗铁板。”
果泥熬到挂勺,叶小鹿让人倒到刷过油的铁板上,用木尺推薄。
老会计蹲在边上看。
“这能成片?”
“能。”
铁板进烘房。
没多久,边缘开始卷起。
老周头用刀尖挑开一点。
整张红亮的薄皮被掀起来。
女工把它卷成细卷,切成一寸多长。
年轻工人先偷了一段塞嘴里。
他咬了两下,话都没顾上说,又去拿第二段。
老周头一巴掌拍他手背。
“尝一口就行,你还想把工资吃没?”
年轻工人捂着手。
“比糖葫芦还香。”
女工也尝了半段。
“酸甜正好。”
“这要拿到学校门口,小孩肯定抢。”
江屿川进车间时,正赶上第二板出炉。
江进步跟在后头,鼻子先动。
“啥味儿?我还没吃早饭。”
叶小鹿拿起一卷果丹皮,递到江屿川面前。
“尝。”
江屿川接过,咬了一口。
车间里一圈人盯着他嚼。
老会计连算盘都忘了拨。
江屿川把剩下半卷放进油纸。
“能卖。”
老周头松了口气。
江进步立刻伸手。
“县长尝完了,我也能为县里冒这个险。”
叶小鹿把一卷拍进他手心。
“你不光要尝,还要去卖。”
江进步咬到一半,腮帮子鼓着。
“去哪卖?”
叶小鹿把早写好的分装单递给江屿川。
“每根一分钱。”
“五根一包,油纸包,红纸条写永安果丹皮。”
“先不走供销社。”
老会计急了。
“不走供销社,谁收?”
叶小鹿看向江进步。
“县里几所小学门口。”
“放学前设点,老师可以买,孩子可以买,家长也能看见。”
江进步把果丹皮咽下去。
“我带队?”
“你不是值钱吗?”
车间里有人笑。
江进步抹了抹嘴。
“行,我值今天这趟。”
江屿川接过分装单,钢笔帽一拔,在末尾签字。
“县政府临时试销。”
“公安那边我打招呼,别让人拿投机倒把吓唬工人。”
他又看向老会计。
“首批卖完,账当天封存。”
老会计捧着签了字的纸,手抖得算盘珠子乱响。
“这就能去?”
叶小鹿把一盘切好的果丹皮推到江进步面前。
“能不能救工资,看放学那阵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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