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派人,可以。”
胡建军抬头。
江屿川脸色冷了几分。
“罐头厂的人事,库房,财务,出库记录,这三天全部对叶文员敞开。”
“她要看哪本账,你们给哪本。”
“她要问谁,谁必须到场。”
“做不到,就免谈。”
胡建军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“江县长,这不合规矩吧?”
江屿川把茶杯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“你刚才拍桌子要县里救你时,讲规矩了吗?”
火柴厂长低头喝水。
肥皂厂会计把算盘悄悄往自己跟前拉了拉。
胡建军被架在桌上,下不来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看就看。”
“我们罐头厂又没偷没抢。”
叶小鹿把罐头厂报表收进帆布兜。
“这话你最好记住。”
散会后,其他厂长走得飞快。
胡建军夹着库存单走在前头,脚步踩得很重。
江屿川叫住叶小鹿。
“叶文员。”
叶小鹿停下。
“江县长,还有批示?”
江进步抱着记录本,本来已经要走了,听见这话,又慢吞吞挪回来。
江屿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听着。”
江进步立刻站直。
“听着呢。”
江屿川压低声音。
“胡建军是老油条。”
“明面账八成修过。”
“遇到阻力别硬碰,打电话回来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会连他的底裤都翻出来。”
江进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。
“叶文员,你这话要是写进会议纪要,老陈能把我骂到下班。”
江屿川眉心松了点。
“别逞强。”
叶小鹿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胳膊。
“我又不是去打架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手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叶小鹿把手往兜里一塞。
“这次真不打。”
下午,罐头厂。
厂门口的铁牌掉了半边漆,风一吹,哐当作响。
院里堆着空玻璃瓶,几只木箱泡过水,边角发黑,糖水味和霉味扑到人鼻子里。
胡建军早早等在门口。
他笑得脸皮发紧。
“叶文员,江秘书,欢迎指导工作。”
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这笑得账本都没他假。”
叶小鹿没接话。
“库房在哪儿?”
胡建军立刻往车间方向一指。
“先看设备。”
“我们这几台封罐机老化严重,产能上不去。”
“县里要是能帮着调两台新的,我们厂立刻就能翻身。”
叶小鹿跟着走了几步。
车间里,几台封罐机锈迹斑斑,皮带松垮。
地上糖水干了一层又一层,鞋底踩上去,粘得人心烦。
胡建军绕着机器讲个不停。
“你看,这机器一坏,罐头就封不严。”
“封不严,货就压着。”
“货一压,钱就回不来。”
“叶文员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叶小鹿停住脚。
“破铁皮我不看。”
胡建军嘴里的话卡住。
叶小鹿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库房。”
胡建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“库房潮气重,里面味儿不好。”
“都是积压的好货,就是卖不出去,没啥看的。”
叶小鹿回头看他。
“胡厂长。”
“你在会议室答应过,库房对我敞开。”
胡建军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这不是怕你熏着吗?”
叶小鹿看向江进步。
“罐头厂第一条问题,厂长怕县政府查库房。”
江进步钢笔一落。
“记上了。”
胡建军脸色一下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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