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愣住。
“咋叫害人?”
叶小鹿把瓜皮放到搪瓷盘里,语气挺平。
“我脾气不好,记仇,还爱翻旧账。”
“谁惹我,我能把他祖宗三代的报表都查出来。”
“家里要是有婆婆给我脸色,我当天就能写三页问题清单。”
“第二天贴门口。”
老陈嘴巴张了张。
叶小鹿继续翻账。
“那年轻科员既然老实,就让人家过安生日子吧。”
“我还是搞事业挣钱香。”
江进步蹲在桌边,肩膀抖得厉害。
老陈被堵得半天没接上话。
最后,他干巴巴笑了两声。
“你这丫头,话说得也太吓人了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我这是提前说明风险。”
王干事没忍住,小声嘀咕。
“这风险写得比合同还明白。”
叶小鹿把红铅笔一放。
“王干事,红旗公社那份亩产复核表,你写完了?”
王干事立刻站直。
“我这就写。”
江进步终于把瓜皮捡完,凑到叶小鹿桌前。
“叶文员,你今天心情挺好?”
叶小鹿翻了一页账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江进步立刻闭嘴。
没看出来。
他只是想确认自己今天能不能活。
中午,邮递员骑车进了大院。
“县政府办,挂号信!”
老陈从传达室喊。
“谁的?”
邮递员把信往登记桌上一拍。
“江屿川同志,加急挂号,京市来的。”
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停手。
江进步几步冲过去。
“我来收。”
信封还没粘严,纸边翘着。
一股雪花膏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王干事吸了吸鼻子。
“这啥味儿?这么冲。”
老陈凑近看落款。
“京市军区大院……林青青?”
江进步脸都白了。
“别念!”
可已经晚了。
叶小鹿正在算运输队维修费,笔尖没停。
江进步把信拿到江屿川桌上,放得端端正正。
“谁也别碰。”
王干事嘴欠。
“林青青是谁啊?”
江进步瞪他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老陈压低声音。
“是不是昨天电话里那个?”
接线员大姐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我可没说。”
江进步用手扶额。
“你们都当没看见,行不行?”
他刚要转身,袖口碰到桌角。
信封滑了一下。
没粘好的信纸抽出来半截,轻飘飘落到桌边。
第一行字摊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江爷爷很想见未来孙媳妇。”
办公室里静得连油印机的滚轮声都没了。
王干事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。
老陈蒲扇停在半空。
江进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叶小鹿的笔尖停住。
她抬起头,看了那张信纸一眼。
江进步赶紧扑过去。
“误会!肯定是误会!”
“叶文员,这信没拆,真没拆,是它自己掉出来的!”
王干事缩着脖子。
“我啥也没看见。”
老陈也跟着咳了一声。
“我老花眼,看不清。”
叶小鹿合上账本,站起身。
她没吵,也没骂。
她走到江屿川桌前,把那张纸塞回信封。
然后从旁边抱起一摞春耕旧报表。
一摞。
两摞。
三摞。
全压上去。
最后一摞落下时,桌面沉了一下。
江进步肩膀一缩。
王干事立刻低头写字,笔尖刮得纸都快破了。
老陈也赶紧把西瓜皮收走。
“都忙,都忙,别耽误工作。”
叶小鹿回到座位,重新打开账本。
“江秘书。”
江进步立刻站直。
“在。”
“运输队那张轮胎单,把经手人名字抄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王干事。”
王干事马上抬头。
“在。”
“红旗公社亩产复核,下午三点前给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叶小鹿拿起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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