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火车开走了,叶小鹿没去站台。
她留在办公室,照常整理材料。
第二天五点一到,她拿起纸条去了电话室。
接线员大姐看了号码,会心一笑。
“给县长打电话?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工作电话。”
接线员拨线,等了好一会儿才通。
“喂,接京市。”
话筒里电流滋滋响。
江屿川的声音隔着线传过来。
“叶小鹿?”
她握着话筒。
“是我,今天县里正常,春耕调拨表已发,红旗公社化肥暂缓,运输队复核还差两张单子。”
“江进步在?”
“在,正跟油印机较劲。”
旁边江进步探头。
“县长,油印机欺负我!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让他少废话。”
叶小鹿把话筒捂住。
“江县长让你少废话。”
江进步捂住胸口。
“隔这么远还扎我。”
叶小鹿继续汇报。
“水渠修复,三河公社今天开工,许满仓带人干得挺快。”
“让卫生所盯着病人复查。”
“已经安排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几秒。
“你今天食堂吃了什么?”
叶小鹿愣住。
“这也汇报?”
“问问。”
“肉末茄子。”
“剩的?”
“中午现炒的。”
“晚上别吃剩菜。”
叶小鹿耳朵发热,转头看见接线员大姐正低头装忙。
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江县长,工作汇报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明天同一时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,第三天,电话照打。
第三天傍晚,叶小鹿把运输队的一笔账摊在桌上,边打电话边翻。
“还有一件事,运输队五月底维修费多出一笔,写的是轮胎更换,可车号对应不上。”
江屿川那边声音低了些。
“哪辆车?”
“永运三号。”
“那辆车四月才换过胎。”
叶小鹿拿笔圈住。
“我就说不对。”
“把那批单子单独拿出来锁好,别放普通柜。”
“人在京市还这么较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。
“等我回去,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叶小鹿笔尖停了一下。
江进步站在旁边捂嘴,肩膀抖得厉害。
她抄起桌上的废纸团砸过去。
“江秘书,你牙疼?”
江进步转身趴到柜子上。
“我没听见,我啥也没听见。”
第五天,电话接通得晚。
叶小鹿等得有些烦,手指在话筒线上绕了两圈。
那头终于响起江屿川的声音,比前几天哑了些。
“叶小鹿。”
她皱眉。
“你嗓子怎么了?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老爷子怎么样?”
“手术做完了,恢复得不错。”
叶小鹿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后天回永安。”
“这么快?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觉得不对。
电话那头安静半拍。
“嫌我回去快?”
叶小鹿把笔帽扣上。
“我是说,你家里不用你多陪几天?”
“不用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真有点想喝你从你家附近黑市弄的咖啡了。”
叶小鹿压住笑,语气稳住。
“好,等你回来管够。”
江进步在旁边无声拍桌,憋得脸发红。
叶小鹿抬脚踢过去。
“你又牙疼?”
江进步立刻拿起文件挡脸。
第六天下午五点,叶小鹿准时到了电话室。
接线员大姐都熟了。
“又打京市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两天你这电话,比我们家老头子下班还准。”
叶小鹿把纸条递过去。
“工作需要。”
接线员笑了笑,拨线。
电话嘟了几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?找谁呀?”
话筒那头是个年轻女人。
声音软,尾音往上挑,听着就不怎么舒服。
叶小鹿手指停在电话机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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