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,李干事没撑多久。
张副局长一拍桌子,桌上的搪瓷缸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说!”
李干事肩膀塌下去,手指抠着裤缝。
“罗志成负责把证物先带走,压一晚。”
“二厂那边会换水样,录音带也会换成空白的。”
周队长站在墙边,脸色发黑。
“谁指使?”
“冯主任联系的罗志成。”
“王副主任呢?”
李干事嘴唇哆嗦,半天才挤出话。
“王副主任知道白磷废液。”
“他说不能让事情闹大,要压成操作事故。”
“还说厂子停了,市里脸上也不好看。”
张副局长气得把茶缸重重放下。
“拿人命给厂子擦屁股,你们胆子真肥!”
李干事捂着脸。
“我就是跑腿的。”
叶小鹿站在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份交接单。
“跑腿的最爱这么说。”
她嗓音压着,句句扎人。
“可毒水进河的时候,腿没短,嘴也没哑。”
江屿川拿起口供。
“周队长,追加申请。”
“同步控制王副主任办公室电话记录和秘书。”
周队长沉默片刻。
“级别不低。”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级别能挡毒水?”
“能把流掉的孩子还回去?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周队长把帽子摘下来,捏在手里。
“我签。”
天色发白时,市局车辆带着封好的证据离开。
周队长临上车前,朝叶小鹿敬了半个礼。
“小叶同志,今晚要不是你,证物真悬。”
叶小鹿摆摆手。
“别夸。”
“回头把三河公社的赔偿盯住,比夸我实在。”
周队长点头。
“这话我记下。”
江屿川送叶小鹿回被服厂宿舍。
楼下风还没停,红砖楼窗户里透着几盏黄灯。
叶小鹿要脱外套,江屿川按住衣襟。
“穿上去。”
“沈姨问,就说我不放心。”
叶小鹿瞪他。
“你还真会借刀。”
江屿川看着楼道口。
“我这叫争取群众监督。”
叶小鹿咬牙。
“奸诈。”
江屿川低头看她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今天不许再翻窗出门,不许再当饵,不许再拿砖头包钓人。”
叶小鹿抱紧帆布兜。
“江县长,你管得比我妈还宽。”
江屿川语气平稳。
“明天我可以当面向沈姨请示。”
“你敢。”
江屿川眼里的疲色,被一点笑压住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叶小鹿没再理他,蹬蹬上楼。
门一开,沈玉兰坐在桌边。
针线笸箩没收,眼睛一直盯着门口。
看见外套,再看见叶小鹿熬红的眼,她脸立刻沉了。
“又出事了?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桌边一放。
“没大事。”
沈玉兰抬手拍桌。
“别拿摔车糊弄我。”
叶小鹿摸摸鼻尖。
“抓了俩抢包的。”
沈玉兰站起来。
“抢包?”
“没抢成。”
叶小鹿声音小了点。
“我包里装的是砖。”
沈玉兰气得拿起笤帚,又放下。
“你还有理了?”
叶小鹿更小声。
“江县长安排人跟着呢。”
沈玉兰看了眼她身上的外套。
“明天我去谢谢江县长。”
“也顺便让他管严点。”
叶小鹿眼皮一跳。
“妈,你别去。”
沈玉兰把笤帚往墙角一靠。
“你管不住自己,就让能管住你的人管。”
叶小鹿坐到床沿,嘴里嘀咕。
“这家里到底谁亲生的。”
“少贫。”
沈玉兰瞪她。
“洗脸,睡觉。”
县政府早上刚开门,老陈就听说了市局内鬼差点碰证物的事。
他蒲扇拍得桌面啪啪响。
“幸好小叶眼毒。”
“那姓罗的手要是真伸进去,咱县里这几天全白忙活。”
王干事抱着茶缸缩在旁边。
“以后谁说叶文员多事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江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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