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河公社的人没走。
许满仓抱着铜锣站在板车边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江县长,我们三河公社记你的情。”
江屿川看过去。
“记情不用,回去先看住水井。”
“县里送水车下午就到。”
张家汉子攥着锄头,喉结滚了滚。
“我婆娘那事……”
叶小鹿往前半步。
“医院那边有公安驻点。”
“你们别怕。”
“谁敢再去递钱吓唬人,直接按证人威胁办。”
张家汉子弯腰,锄头把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“成。”
社员们齐刷刷看着江屿川,没人再喊冤,也没人再闹。
那种安静,比刚才的喊声还压人。
老陈站在传达室门口,蒲扇在手里抖了两下。
“厉害啊。”
王干事凑过去,压着嗓子。
“陈叔,咱们县长这一下,真把两边都压住了。”
老陈瞥他。
“你站十米远,刚才腿是不是软了?”
王干事摸了摸膝盖。
“软。”
“还好我靠着柱子。”
老陈哼了一声。
“出息。”
王干事不服。
“陈叔,你手也抖。”
老陈把蒲扇往背后一插。
“我那是扇子想活动。”
王干事:“……”
人散得差不多时,江进步从巷口跑回来。
他喘得胸口直起伏,鞋上沾了不少泥。
“县长。”
“叶文员。”
“那个花格衬衫审出点东西了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这么快?”
江进步扶着膝盖,咽了口气。
“他胆子小,公安一拍桌子,他就说了。”
“他不叫黄毛,叫黄三。”
“平时在车站倒票,跟市里来的李干事见过面。”
江屿川脸色沉下去。
“李干事?”
“对。”
江进步把兜里纸条拿出来。
“黄三说,早上有人给他五块钱,让他混进化工厂家属里传话。”
“还让他盯着县政府后门。”
叶小鹿手指一停。
“后门?”
江进步点头。
“他说李干事趁乱去了大院后巷。”
“我让便衣跟了,没敢惊动。”
江屿川看向办公楼。
“他们不只想闹事。”
叶小鹿摸了摸帆布兜。
鼓鼓囊囊的。
外头看起来装着录音机和口供。
其实真正的东西早不在里面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制造混乱,调开公安,再趁机摸证据。”
“这算盘打得挺响。”
江进步立刻看她的兜。
“叶文员,录音机还在你这?”
叶小鹿拍了拍兜。
“在啊。”
江进步脸都变了。
“那你还站这儿?”
江屿川伸手按住叶小鹿的肩。
“马上去办公室。”
“东西放保险柜。”
“下班我送你回被服厂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江县长,鱼都咬线了,你现在把鱼竿收起来?”
江屿川的手没松。
“叶小鹿。”
他压低嗓子。
“今天不许单飞。”
叶小鹿听见这几个字,心口被轻轻捏了一下。
她最受不了江屿川这样。
不吼,不骂,偏偏比发火还让人心虚。
她把帆布兜往上提了提。
“我保证,不掉一根头发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不行。”
叶小鹿往他身边凑近,声音更低。
“保险柜会被盯。”
“我人走出去,他们才会动。”
“他们想抢证据,就得露面。”
江进步站在旁边,急得直搓手。
“叶文员,你别拿自己当肉包子钓狗啊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你才肉包子。”
江进步憋住。
“那你是带砖头的肉包子。”
叶小鹿眨了下眼。
“江秘书,长脑子了。”
江进步一愣。
“真有砖头?”
叶小鹿没接,只看江屿川。
“你安排人远远跟着。”
“别贴太近。”
“让他们以为我落单。”
江屿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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