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说没饭吃。”
“我婆娘喝了你们厂的毒水,五个月的男娃没了。”
他指着板车上那几条死狗。
“我家狗舔了河水,半天吐白沫,夜里就断气。”
“你们问饭碗,我们问水碗。”
“你们要钱粮,我们要命。”
门口没人接话了。
抱孩子的妇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,往后挪了一步。
一个化工厂老工人皱着脸。
“这事厂里没跟我们说啊。”
许满仓转头看他。
“他们当然不说。”
“说了,你们还替钱大江堵门吗?”
保卫科一个矮壮汉子喊。
“别听他们胡咧咧!”
“县里封厂,我们这个月工资就没了!”
叶小鹿站在台阶上,视线扫过人群后头。
一个穿花格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往外退。
这年头县里年轻人穿灰蓝黑的多。
他那件花格衬衫扎眼得很。
那人一边退,一边贴着旁边人的耳朵嘀咕。
说完又往另一边钻。
叶小鹿碰了碰江进步的胳膊。
“十二点方向,花格衬衫,头发烫得不老实那个。”
江进步眯眼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不是化工厂的人,记住脸。”
“要不要抓?”
“先别。”
叶小鹿压低声音。
“他在递话,后头还有人。”
江进步立刻往门房那边挪,招手叫了两个公安便衣。
江屿川走下台阶。
矮壮汉子又抡起扁担。
“大家别怕,县里就是欺负工人老实!”
扁担刚落到地上,江屿川抬脚踩住,往旁边一踢。
扁担滚出去,撞在门墩上。
“都闹够没有。”
院门口一下收了声。
江屿川站在两拨人中间。
外套扣子没系,袖口还沾着昨夜化工厂的泥。
他扫过化工厂众人。
“谁告诉你们,县里要断你们口粮?”
人群里有人开口。
“保卫科说的。”
“厂办也说了。”
“说封厂就没工资。”
江屿川看向保卫科那几个大汉。
“钱大江涉嫌排毒,行贿,销证,已经被公安控制。”
“化工厂账户封存,是为了查清毒水从哪来,钱到哪去。”
矮壮汉子梗着脖子。
“那我们吃啥?”
叶小鹿接话。
“吃你们该吃的,不吃钱大江画的饼。”
人群里不少人看向她。
叶小鹿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化工厂工人的基本口粮,下个月由县救济仓先调。”
“家里有孩子老人,断粮的,今天下午到供销社登记,按户领急粮。”
一个抱娃的妇人怯怯问。
“真的?”
江屿川开口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江屿川的话放在这儿。”
“查厂长,不查工人饭碗。”
许满仓立刻喊。
“那我们三河公社呢?”
江屿川转头。
“三河公社受害社员,县医院先治,费用挂账。”
“水井检测前,县里派车送水。”
张家汉子眼眶红透。
“我婆娘呢?”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张家媳妇的事,县里追责到底。”
叶小鹿补了一句。
“谁害的,谁赔。”
“谁想拿钱堵嘴,谁先进公安局。”
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。
化工厂几个工人看向保卫科大汉的目光变了。
矮壮汉子急了。
“你们别听她的!”
“她一个小文员,能管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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