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长,他们来了。”
叶小鹿一把拽住江进步后领。
“别踩水坑,留下脚印,回头没法消。”
江屿川关掉手电。
“走河堤下。”
身后脚步声追得急。
叶小鹿把封好的水样塞进帆布兜。
借着低头的动作,她意念一转,瓶子进了空间。
外头就算摔了,也摔不到证据。
有人在后头喊。
“站住!”
江屿川带着两人绕过堤口,钻进一片玉米地。
江进步跑得喘不上气。
“县长,叶文员,我这辈子没这么恨过玉米叶子。”
叶小鹿回头。
“闭嘴,叶子比你讲义气,不会告密。”
江进步立刻捂住嘴。
等追人的手电光远了,江屿川才停下。
他看向叶小鹿。
“东西呢?”
叶小鹿拍了拍帆布兜。
“安全。”
江屿川没问她怎么安全,只把自己的雨衣整理了一下。
“明天开会研究。”
叶小鹿看向厂区那片灯。
“嗯。”
江进步扶着膝盖。
“现在咱们回去?”
叶小鹿把鞋边的泥蹭掉,看着江屿川。
“黑灯瞎火的,不回去还能睡河边?”
江屿川脸色沉下去。
“回去。”
钱大江来得比叶小鹿想的还快。
第二天晚上,被服厂宿舍楼道里刚飘起煤球炉子的烟味,楼下就停了一辆黑色自行车。
沈玉兰正坐在缝纫机边给人改裤脚,听见敲门声,抬头看叶小鹿。
“这么晚了,谁啊?”
叶小鹿把桌上的茶缸往里推了推。
“我看看。”
门一开,外头站着个肚子顶着干部装的中年男人。
头发抹得发亮,手里提着两条大前门,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牛皮纸包。
“叶文员,打扰了。”
叶小鹿靠在门边。
“你哪位?”
男人把烟往前递。
“永安化工厂,钱大江。”
屋里的沈玉兰手上针停住了。
叶小鹿没接烟。
“钱厂长大晚上找我,有什么事?我一个女同志,不抽烟。”
钱大江干笑两声。
“叶文员真会说话。”
他往楼道两头看了看。
“能进去说吗?外头人多嘴杂。”
叶小鹿侧开身。
“进。”
沈玉兰站起来,手往围裙上抹了两下。
“这位同志,坐吧。”
钱大江扫了一眼屋子。
四十平方的小宿舍,一张上下铺,一张三条腿办公桌,窗台上摆着针线笸箩。
他眼里的轻慢没藏住。
“大姐,你养了个能干闺女。”
沈玉兰没接这话,只倒了杯白水。
“家里没茶。”
钱大江赶紧摆手。
“白水好,白水养人。”
叶小鹿把门关上,反手碰了一下帆布兜。
兜里藏着小录音机,早按下了键。
钱大江把两条烟放到桌上,又把牛皮纸包推过去。
“叶文员,昨天三河公社那点事,怕是有人把话说重了。”
叶小鹿坐下。
“死鱼也会说重话?”
钱大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手指在纸包上拍了拍。
“河里死鱼,年年都有。”
“下雨天水翻底,鱼缺气,翻白肚,不稀罕。”
沈玉兰站在旁边,眼睛盯着那纸包。
她不是没见过人送礼。
赵德山以前那些狐朋狗友,上门时也这副嘴脸。
叶小鹿拿起烟看了看。
“大前门,两条。”
钱大江立刻接话。
“小意思。”
叶小鹿又点点牛皮纸包。
“这里头呢?”
钱大江身体往前凑了凑。
“几百块钱。”
沈玉兰脸色变了。
叶小鹿倒是一点没急。
“钱厂长,几百块钱买啥?”
“买叶文员一句公道话。”
“公道话这么贵?”
钱大江笑了。
“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江县长年轻,刚来县里,心气高,想立威。”
“可化工厂几百号职工,全年给县里交多少税,叶文员心里也该有数。”
叶小鹿把纸包打开。
里面一沓大团结,包得整整齐齐。
她数都没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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