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放下筷子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江秘书白菜汤配花生米,也算过年了。”
“你倒心软。”
“他跑腿跑得鞋底都快薄了,给点花生米不过分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那我呢?”
叶小鹿夹粉条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咋了?”
“我也跑腿了。”
叶小鹿看他一本正经讨赏,差点被粉条呛着。
她从兜里摸了半天,摸出一块水果糖,放到他手边。
“江县长,给你。”
江屿川低头看那块糖。
“哄小孩?”
“你要不要?”
“要。”
他把糖收进口袋,动作还挺利索。
叶小鹿瞧着他,半天没挪眼。
这个人站在台阶上能压住上百号工人,关起门来,又能把一块水果糖收得正经八百。
这反差,真要命。
吃完饭出来,天边云压得很低。
五月的雨说来就来。
两人刚走到县政府门口,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,泥点溅上裤脚。
江屿川把帽子往叶小鹿头上一扣。
“跑两步。”
“你帽子不要了?”
“你先戴。”
两人一路跑进门廊。
叶小鹿把帽子摘下来,帽檐上全是雨水。
她刚要还回去,江屿川伸手,替她拨了一下额前湿发。
指尖碰到她额角,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叶小鹿攥着帽子,话卡在嘴边。
江进步抱着一摞文件从办公室出来,正好撞见。
他脚步一拐,转身就想回屋。
叶小鹿喊住他。
“江秘书,材料整理完了?”
江进步背对着他们。
“快了。”
江屿川接过帽子。
“转过来。”
江进步苦着脸转身。
“县长,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叶小鹿挑眉。
“你这话说得,比看见还像看见。”
江进步赶紧把文件往前一递。
“下游三河公社来了联络员,说要见叶文员。”
叶小鹿脸上的轻松收了些。
“人在哪?”
“传达室,还带了一筐鱼。”
“鱼?”
江进步表情怪起来。
“翻白肚的死鱼。”
传达室里全是腥味。
老陈拿蒲扇挡着鼻子,桌角放着一个竹筐。
筐里十几条鱼肚皮朝上,鳃边发黑。
一个穿蓑衣的年轻男人蹲在墙边,裤腿全是泥。
见叶小鹿进来,他立刻站起。
“叶文员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之前下雪发救济粮那天,我也在。”
他把湿透的布包从怀里掏出来,手指冻得发红。
“我是三河公社联络员,叫许满仓。”
江屿川跟在叶小鹿身后进门。
许满仓一看见他,赶紧弯腰。
“江县长。”
江屿川看向那筐鱼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许满仓嘴唇抖了抖。
“上游化工厂夜里放黑水,河里鱼死了一片。”
叶小鹿蹲下看鱼鳃。
“人呢?”
许满仓把布包往叶小鹿手里塞。
“社员喝了河水,有人拉了三天肚子,地里的活都干不了。”
他说到后头,眼圈红了。
“还有张家媳妇,怀了五个月,见了红,孩子没保住。”
屋里一下没了声。
老陈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。
江进步从门口挤进来。
“化工厂?上游那个永安化工?”
许满仓点头。
“就是那个。”
江进步看向江屿川,脸色难看。
“县长,那是第二纳税大户,一直老老实实交税,这次就没查他。”
叶小鹿把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用作业纸写的举报信,字歪歪扭扭,纸边被雨水泡软了。
她一行行看过去,手指越攥越紧。
江屿川伸手把信接过去。
许满仓赶紧说。
“江县长,我们不是想闹事。”
“可河水不能喝,井水也有味儿。”
“公社找过厂里,钱大江说我们讹人,还让保卫科把人赶出来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死鱼留着。”
许满仓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“这筐鱼别扔,找两个干净坛子装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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