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在场的人都听见了。”
门外的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有人悄悄点头。
赵德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开玩笑……”
江屿川收回视线,转向张厂长。
“张厂长,我最后问一次。”
“技术员今天能不能出工?”
张厂长额头上的汗珠子连成了串。
他看了一眼叶小鹿手里的信封,又看了一眼江屿川的脸色。
牙一咬。
“能!”
“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回来!”
他扑到桌前摇内线电话,手抖得拨盘都转不稳。
“老刘!你赶紧回厂里!”
“对,现在!马上!”
“带上工具箱!”
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。
叶小鹿靠在桌边,把信封重新塞回帆布兜。
江屿川走到她旁边,话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卫生院的出诊记录,你什么时候弄到的?”
叶小鹿拉上拉链。
“来之前顺路去卫生院问了一嘴。”
“顺路?”
“嗯,骑车路过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两秒。
“你骑车从政府办到机修厂,卫生院在反方向。”
叶小鹿没接话,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县长,这叫有备无患。”
江屿川嘴角动了一下,没再追问。
二十分钟后,七个病号技术员陆续赶到厂里。
一个个精神抖擞,脸色红润。
哪有半点感冒的样子。
叶小鹿站在车间门口,挨个看了一遍。
“张厂长,您厂里的同志恢复得真快。”
“我回去一定跟卫生防疫站反映,贵厂医务室的药效果好,值得推广。”
张厂长擦着汗赔笑。
“叶文员说笑了……”
叶小鹿没再理他,转头看向技术员里站在最后面的赵德山。
赵德山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别人身后。
“赵德山同志。”
赵德山肩膀一紧。
叶小鹿话音不高,车间里的人却都听得清楚。
“红旗大队的东方红拖拉机,柴油泵漏油。”
“你不是说,全县就你们几个能修?”
“那今天这台,你带队去。”
赵德山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凭什么我带队……”
江屿川从车间门口走进来。
大衣敞着,手插在裤兜里。
他看了赵德山一眼。
“凭你刚才那句,让县长亲自来请。”
“现在县长站在这儿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
赵德山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。
周围的工人们憋着笑,谁都不吭声。
赵德山攥着茶缸,手背绷紧。
半晌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去。”
叶小鹿转身往外走。
“一个小时内出发,三日内修好。”
她走到厂门口,回头看了张厂长一眼。
“张厂长,病假条的事,我暂时替您收着。”
“以后厂里同志再集体感冒,记得提前跟县政府办报备。”
“我们好安排慰问。”
张厂长的脸色难看到发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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