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了。”
“公开考核换稿纸。”
“这事要是传到省里宣传口,您这个副部长的脸面,怕是不太好看。”
郑海脸一下涨红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叶小鹿拉开门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提醒您一句。”
“我这个人记性好,也记仇。”
她看着郑海,话音不急。
“您要是觉得一份宣传册就能把我难住,那您可以接着试。”
“不过下回再来找茬之前,麻烦先把自己的范本检查一遍。”
“三处语病,挺丢人的。”
说完,她跨出门槛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走廊里只剩叶小鹿的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一步一步往楼下走。
三楼办公室里,郑海攥着那份宣传册,脸色难看得很。
旁边的干事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好一会儿,郑海把宣传册往抽屉里一塞。
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走着瞧。”
早上八点。
县政府二楼走廊里,叶小鹿把五百份宣传册摞在长桌上,按公社名字分好堆。
各公社联络员排着队来领。
头一个拿到手的是青山公社的老周,翻了两页,眉毛就挑起来了。
“哟,这排版,比省里发下来的还利索。”
后头的人立刻凑过来看。
“字真清楚,一个错都没有。”
“这谁写的?水平高啊。”
老陈端着茶缸路过,嘴快。
“我们叶文员写的,一下午赶出来的。”
走廊里顿时嗡了一片。
“一下午?五百份?”
“政府办什么时候有这效率了?”
叶小鹿把最后一摞递出去,拍了拍手上的纸灰。
“各位拿好,回去发到大队,回执单三天内交回来。”
联络员们点头哈腰地走了。
三楼最西头,宣传部办公室。
郑海坐在桌后,窗户开着半扇,走廊里的夸赞声一句不落地灌进来。
他手里的搪瓷缸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出来,浸湿了半张报纸。
旁边的小干事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。
郑海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。
“去,把县机修厂张厂长叫来。”
小干事跑了。
半小时后,张厂长夹着公文包进了门。
四十出头,圆脸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郑部长,什么事这么急?”
郑海把一份宣传册扔到他面前,翻到第四页,指尖点着一行字。
“看见没有?”
张厂长凑过去念。
“农机损坏须三日内抢修,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……”
郑海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这话谁写的?”
“叶小鹿。”
张厂长抬头,没接话。
郑海把茶缸转了半圈。
“老张,你厂里那几台进口柴油泵,全县就你们能修吧?”
张厂长点头。
“对,就我们几个老师傅摸得动。”
郑海笑了。
“倒春寒刚过,天冷,人容易感冒。”
张厂长眨了两下眼,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郑部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什么意思都没有。”
郑海端起茶缸吹了吹。
“我就是关心你们厂职工的身体。”
张厂长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,站起来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我回去就安排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郑部长放心,我们厂技术骨干身体一向不太好,这天气,感冒很正常。”
郑海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门关上。
郑海把宣传册翻回封面,指甲在叶小鹿三个字上划了一道。
“三日内抢修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修不了的时候,这口锅谁来背。”
下午两点。
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下午。
叶小鹿刚放下听筒,又响了。
“喂,县政府办。”
“叶文员!红旗大队的东方红拖拉机趴窝了!柴油泵漏油,我们打了三个电话给机修厂,没人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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