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两份稿子摆到桌上。
一份右上角有铅笔编号。
一份左下角盖着未校对。
她指尖点了点桌面。
“拿错?”
“拿错能塞进袖筒?”
“拿错能把考生原稿换成农技处内参?”
“拿错能卡在她进录音室前?”
林白鹭唇上的血色退了些。
她把手往身后藏。
“你一个县政府小文员,凭什么管广播站的考核?”
叶小鹿侧过半步,把宋娇娇护在后头。
“凭你坏公开考核规矩。”
“凭你私藏考生原稿。”
“凭你把未校对内参塞进录音室。”
她看向钱站长。
“钱站长,广播站的喇叭连着全县。”
“今天考核敢换稿,明天通知稿敢不敢改字?”
钱站长的脸沉了下来。
他拿起原稿,又翻开那份红头文件。
纸页翻动的声响,在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白鹭。”
林白鹭忙往前一步。
“站长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试试她。”
“广播站该选最好的,我怕她靠家里关系混进来。”
宋娇娇往前挤了一步。
“我没靠家里。”
林白鹭立刻看向她。
“你爸是副主任,谁敢说你没靠?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。
“她爸是副主任,她连考试资格都没了?”
“照你这个说法,你拿过省里朗诵奖,是不是也该回避?”
林白鹭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叶小鹿把那份红头稿推到她面前。
“考场比的是嘴,不是爹。”
“你有本事,就坐到话筒前赢她。”
“背后换稿,还拿公平遮丑,你也配播全县通知?”
大厅里没人接话。
几个等着看热闹的人,默默往后退了退。
钱站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够了。”
林白鹭肩头缩了下。
钱站长指着她。
“考风不正,心思也不正。”
“广播站要的是能播通知,能下基层,能担责任的人。”
“不是在考场里使手段的人。”
林白鹭眼泪砸到衣襟上。
“站长,我错了。”
“去年站里汇演,我还来帮过忙。”
“帮过忙,也不能坏纪律。”
钱站长抽出评分表,钢笔在她名字上划了一道。
“林白鹭,本次考核成绩作废。”
“广播站不录用。”
林白鹭脸上没了血色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舅舅在宣传口有熟人。”
钱站长气得笑出声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让你舅舅去宣传口问问,公开考核私换考题,该怎么处理。”
旁边的老干事也合上本子。
“这事我会记进考核记录。”
“文工团那边,也得补一份情况说明。”
林白鹭这才慌了。
她伸手去抢评分表,刚碰到桌角,就被门口保卫拦下。
“林同志,请出去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没输给她。”
宋娇娇站在叶小鹿身后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她把手里的红头稿举起来。
“你输了。”
林白鹭盯着她。
宋娇娇手指还在发紧,字却说得清楚。
“你换了稿,我也念完了。”
“你没让我出丑,先把自己换出去了。”
林白鹭还想往前冲。
保卫一左一右,把她请出大厅。
她被带到门口,还回头喊。
“宋娇娇,你别得意。”
“叶小鹿,你给我等着。”
叶小鹿接得很快。
“我每天上班,县政府三楼。”
“举报信记得写清楚姓名单位。”
门口几个人没忍住,笑声漏了出来。
林白鹭抹着眼泪跑了。
大厅安静下来。
钱站长拿起宋娇娇的评分表,看向另外两位评委。
“各位意见呢?”
女编辑先开口。
“临场稳,声音条件也好。”
老干事翻了翻那份农技稿。
“这几个农机词不好念。”
“她没错字,气口也稳。”
钱站长站起身,朝宋娇娇伸出手。
“宋娇娇同志。”
宋娇娇还没回过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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