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一下空了。
叶小鹿坐回桌边,把乱掉的账本一本本理齐。
手背上的冻疮又红又肿,翻纸时不太利索。
她刚把手往袖子里缩,江屿川已经走到她桌前。
“药呢?”
叶小鹿装傻。
“啥药?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昨晚给你的冻疮膏。”
叶小鹿低头翻账。
“味儿大。”
“办公室里涂,影响同志们工作。”
江屿川伸手。
“拿来。”
叶小鹿把手往身后一藏。
“江县长,您公私分明点。”
“现在是上班时间。”
江屿川从她帆布兜侧袋摸出纸管,拧开盖子。
“我现在以私人身份查收投资。”
叶小鹿耳根一热,想抽手。
“谁让你投资了?”
江屿川扣住她手腕。
“昨晚有人收了。”
叶小鹿压低声音。
“门没关严。”
江屿川把药膏挤到指腹上,慢慢抹到她手背。
“关严了,江进步又该以为我批评你。”
叶小鹿被那点温热弄得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?”
“涂个冻疮膏还要审案似的。”
江屿川没抬头。
“不审清楚,下回你又敢把药塞兜里过夜。”
叶小鹿想怼。
话到嘴边,又说不出来了。
药膏凉凉的,揉开后慢慢发热。
手背那点刺痛,终于缓下去。
她偏过头。
“江县长,你这叫公私不分。”
江屿川把盖子拧紧,放回她桌角。
“私人投资,当然要盯紧点。”
叶小鹿心口跳了一下,赶紧把账本合上。
“我去档案室送材料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慌着站起来,提醒了一句。
“慢点。”
“地上不滑。”
叶小鹿背着帆布兜出门,走到走廊才吐出口气。
这人平时冷得跟冰碴子似的,偏偏做这种事又理直气壮。
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,往档案室走。
刚到档案室门口,里头传来压低的笑声。
“看见没?又从县长办公室出来。”
“一个新人,天天跟县长单独待着,谁不明白?”
另一个女干事哼了一声。
“长得嫩就是占便宜。”
“咱们熬多少年,也没她那命。”
“还专属记录文员,听着多体面。”
“要我说,靠的哪是算盘?”
叶小鹿停住脚。
胸口那点热意瞬间凉了。
她抬脚,直接踹开虚掩的门。
砰的一声。
屋里两个女干事从椅子上弹起来,茶缸都碰倒了。
“叶……叶文员?”
叶小鹿走进去,把帆布兜往桌上一倒。
厚厚一摞账册和核算纸,砸在她们面前。
“来。”
“你们不是说我靠脸吗?”
“这两天杨树沟,大河公社,物资局三边死账,全在这儿。”
“你俩现在算。”
两个女干事脸白了。
“我们就是闲聊……”
叶小鹿把红铅笔拍在账册上。
“闲聊?”
“造黄谣毁女同志清白,叫闲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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