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挂上电话。
“物资局说,前几天按通知全部调拨出去了。”
“大雪封路,外县卡车进不来。”
江进步抹了一把脸。
“那咋办?”
“杨树沟报警说柴火全压湿了,今晚再没火,会死人的!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别的公社呢?”
江进步赶紧翻电话记录本。
“我刚打了一圈,全在哭穷。”
“大河公社说他们自己也不够。”
“三河公社说路堵了。”
“青山公社倒是愿意挤一点,可牛大根刚被抓,底下乱得很,送不过来。”
他越说越急。
“咱县里账上有钱,可买不到现货啊!”
江屿川抓起旧大衣往身上一披。
“去各厂矿借。”
叶小鹿按住桌上的调度单。
“县长,这叫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江屿川转头看她。
“先救命。”
“救命没错。”
叶小鹿手指点了点地图。
“可厂矿宿舍也有老弱病人。”
“你硬借过去,今晚杨树沟活了,明天厂矿出事,谁担?”
江进步急得团团转。
“那不借咋办?”
“叶文员,你别光堵路,你给条活路啊。”
叶小鹿摸了摸帆布兜。
屋里炉火烧得低,外头风拍着窗户,纸页都在抖。
她垂着脑袋,心里飞快盘算。
空间里有毡布,有棉被,有军大衣,有米面油,还有煤。
拿出来不难。
难的是怎么过明路。
她不能让江屿川看见东西凭空变出来。
也不能让这些救命物资没来处。
叶小鹿抬起头。
“有。”
江进步立刻扑到桌边。
“哪有?”
叶小鹿清了清嗓子。
“上次卖我防狼喷雾那个南边倒爷,现在就在城郊。”
江进步愣住。
“啥倒爷?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黑市倒爷。”
江进步差点咬着舌头。
“这时候你还认识倒爷?”
叶小鹿没理他,看向江屿川。
“他手里有米面粮油,还有几十卷厚毡布。”
“东西好,不要票。”
“就是贵。”
江进步眼珠子瞪圆。
“这倒爷也太神了吧?”
“暴雪堵路,他手里还压着货?”
叶小鹿脸色不变。
“人家吃这碗饭,路子比你宽。”
江进步被噎住。
江屿川盯着她。
“怎么交接?”
“他不露面,只认现钱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提。
“还得我一个人去。”
江进步立刻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不行。”
“外头雪这么大,你一个女同志一个人去城郊?”
“万一那倒爷黑吃黑呢?”
叶小鹿拍了拍帆布兜。
“我又不是没手。”
江屿川没有马上开口。
屋里只剩电话线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过了片刻,他拿起桌上的派车单。
“江进步,去财务科叫老林。”
江进步愣了一下。
“叫林科长干啥?”
“带钱。”
十分钟后,财务林科长抱着皮包冲进县长办公室。
他头发上全是雪,怀里的皮包却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县长,江秘书说要支救灾款?”
江屿川把调度单推过去。
“先支一千。”
林科长一听,手臂立刻收紧。
“一千?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县长,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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