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站在旁边,怀里抱着文件,急得直挠头。
叶小鹿把那辆破飞鸽推过去,车把上的漆掉了一片,车铃锈得只剩半圈。
“县长,后勤科积极下乡,公用自行车全走了。”
江进步瞪圆了眼。
“全走了?”
叶小鹿拍了拍车把。
“剩这一辆。”
她看向江屿川。
“江县长,要是嫌弃,只能步行三十里。”
江屿川没多说,上前握住车把,长腿一跨,稳稳撑住地。
江进步看傻了。
“县长,您真骑啊?”
江屿川看他一眼。
“不然你背我去?”
江进步立刻闭嘴。
这个活儿,他是真接不住。
江屿川偏头看叶小鹿。
“叶文员今天委屈一下。”
他拍了拍后座。
叶小鹿也没扭捏,侧身坐上去,手指规规矩矩攥住江屿川两侧大衣衣摆,把帆布兜往怀里压紧。
“江县长骑稳点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一句。
“摔了我算您的全责。”
江屿川踩下踏板。
“行,我全责。”
自行车晃了一下,很快稳住。
冷风从楼前刮过,吹得叶小鹿围巾边角往后飘。
她回头看着江进步。
“江秘书,好好看家。”
江进步站在楼前,嘴张了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句。
“我也想下乡啊。”
自行车出了县城,路一下难走起来。
初春的土路被雪水泡透,车轮压上去,泥水往两边挤。
江屿川骑得不快,脊背挺着,手稳稳把着车头。
叶小鹿坐在后座,一开始还挺轻松。
过了两里地,她就开始后悔了。
这车后座硬得硌人。
泥坑一个接一个,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要换位置。
她咬着牙没吭声。
江屿川忽然开口。
“还能坐?”
叶小鹿把围巾往上拽。
“能。”
“难受就下来走一段。”
“那我宁可难受。”
江屿川没再劝。
车子又往前走了一段,前轮压进一处暗坑。
车身往旁边一歪。
叶小鹿身子往前扑,脸颊撞上江屿川后背,鼻梁酸得她差点掉泪。
她手上一紧,攥住他的衣料。
江屿川长腿撑地,硬把车子停住。
他一手控着车把,另一只手往后扶了一下,隔着厚棉袄按住她的手臂。
“抓紧。”
这两个字压得低,很稳。
叶小鹿鼻子发酸,脑袋也懵了一下。
等车停好,江屿川已经收回手。
她坐直身子,揉了揉鼻子。
“江县长后背够硬的。”
江屿川重新踩上踏板。
“叶文员头也挺铁。”
叶小鹿气笑了。
“我这是工伤。”
“回去写说明。”
“您批?”
“看撞得重不重。”
叶小鹿摸了摸鼻尖。
“那算了,没流血。”
两人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前头路更烂,江屿川每遇到深坑都会提前放慢。
叶小鹿攥着衣摆的手也没松。
她想了想,还是觉得这个人挺邪门。
明明是县长,骑破车下乡,脸上没半点不耐烦。
换成政府办那帮老油条,早把后勤科骂得翻天了。
车轮又陷进泥里。
江屿川下了车,单手扶着车把,另一手把后座往上一提。
叶小鹿赶紧跳下来,脚一踩进泥坑,泥水直接没过鞋帮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气得吸气。
“这路是专门跟我鞋过不去吧?”
江屿川把自行车推上硬一点的田埂。
“再坐下去,你鞋保不住,车也保不住。”
叶小鹿拍了拍裤脚上的泥。
“江县长,您这下乡方式,挺接地气。”
江屿川看了看前头的土路。
“进青山公社了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远处有几间土坯房,屋顶冒着炊烟,村口那条大道往大队部方向拐过去。
江屿川停住脚。
“先不去大队部。”
叶小鹿立刻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走小路进村?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去地里。”
叶小鹿心里一下明白了。
这狐狸又要搞暗访。
她拍了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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