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点头。
“火花塞坏了,说是打不着火。”
叶小鹿挑了下眉。
“火花塞早不坏晚不坏,偏偏今天坏?”
江进步更尴尬。
“司机也没在,说家里老娘病了,请了一天假。”
叶小鹿乐了。
“车坏,人走,安排得挺齐全。”
江进步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后勤那边说,县长要是急,可以明天再用。”
叶小鹿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车坏得太会挑时候。
江屿川把大衣扣子扣上。
“叶文员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后勤领两辆公用自行车。”
叶小鹿抓起派工单。
“明白。”
她转身出了门。
财务后勤科里,吴科长正端着茶缸。
见叶小鹿进来,他立刻把茶缸放下,笑得一脸热乎。
“哎哟,叶文员来了。”
叶小鹿把派工单往桌上一放。
“县长下乡,领两辆公用自行车。”
吴科长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到了一起。
“这事不巧。”
叶小鹿没坐。
“怎么不巧?”
吴科长翻开台账,手指在上头慢慢划。
“昨天开完会,各科室积极得很。”
“人事科下乡整理材料,档案室去各公社补目录,财务也派人去核公物。”
他说着,把台账转过来。
“你看,全借走了。”
叶小鹿低头一扫。
借车时间,全是今天早上。
有两处墨水还没干透。
好家伙。
这效率,用在正事上,政府办早该起飞了。
她把手指点在最后一栏。
“库里一辆都没有?”
吴科长咳了一声。
“倒是还有一辆。”
“推出来。”
“就是不太好骑。”
“能走就行。”
吴科长站起来,从墙角钥匙板上取下一串钥匙。
“叶文员,要不改天吧?”
“青山公社三十多里路,路又烂。”
“县长刚到地方,万一摔着磕着,咱们谁担得起?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吴科长,你这是替县长着想?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还是替不想让县长去青山的人着想?”
吴科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“这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叶小鹿拿过登记册,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车呢?”
吴科长被堵住,只能领她去后院。
墙根底下停着一辆掉漆的飞鸽二八大杠。
车铃锈了半边。
后座绑着一截旧麻绳。
前轮还沾着干泥。
一眼看过去,不像公用自行车,倒像刚从废品堆里抢救出来的。
叶小鹿蹲下,捏了捏车胎。
还行,没瘪。
她又拨了拨链子。
能动。
能动就行。
机关里有人想让他们走不了。
那她偏要走给他们看。
叶小鹿把车推出来。
“就这辆?”
吴科长摊手。
“真没别的了。”
“行。”
叶小鹿推车就走。
吴科长追了两步。
“叶文员,你不再考虑考虑?”
叶小鹿停住,回头看他。
“吴科长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把这话留着。”
吴科长一愣。
“留着干啥?”
“等县长问起来,你照原样再讲一遍。”
吴科长站在原地,茶缸都忘了拿。
政府大楼门前,江屿川已经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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