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叶这事办得局气!”
后院砸铁的老周也凑过来。
“叶核算员,去了政府办也别忘了咱们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叶小鹿把钱揣进棉袄内兜,又把扣子扣严。
“以后你们站里要是有旧书废纸处理,按规矩开票,别给人抓尾巴。”
张大爷乐了。
“听听,人还没去政府办呢,说话都带官腔了。”
叶小鹿冲他摆摆手。
“走了。”
张大爷追到门口。
“小叶!”
叶小鹿回头。
张大爷把一个纸包塞给她。
“炉子上烤的红薯,路上吃。”
叶小鹿捏着纸包,手心被烫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。
“谢了。”
她没多说,推车出了废品站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车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第二天一早,叶小鹿穿了件洗干净的灰棉袄。
帆布兜里装着录用通知书,她推车到了县政府大院。
一楼大办公室里,七八张办公桌排着。
老干事们各忙各的。
有人喝茶,有人看报,还有人拿搪瓷缸盖慢慢刮茶叶沫子。
叶小鹿站在门口。
没人抬头。
她也不急。
先扫了一圈墙上的门牌,然后直接往里走。
“哎,新来的?”
一个戴袖套的女干事终于开口。
“你找谁?”
叶小鹿停下。
“办公室主任。”
女干事朝里头努努嘴。
“里面。”
叶小鹿走过去,抬手敲门。
“进。”
吴主任坐在桌后。
他脸盘发圆,头发抹得服服帖帖,看见叶小鹿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就是叶小鹿?”
“是。”
“废品站来的?”
叶小鹿语气稳。
“现在是政府办录用文员。”
吴主任把手里的文件往桌沿一甩。
“新人别太会咬字。”
叶小鹿站着没动。
吴主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通知,往桌上一放。
“红旗村扫盲动员通知,你去送。”
叶小鹿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“红旗村?”
吴主任抬眼。
“怎么,不认识字?”
门外传来几声憋笑。
吴主任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不远,也就三十多里。”
叶小鹿抬眼看他。
“有车吗?”
“吉普车全派出去了。”
“公用自行车呢?”
“去财务科领。”
吴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今天下班前,把红旗村盖章回执交回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压重。
“交不回来,按旷工记大过。”
门外笑声更明显。
有人压着嗓子。
“第一天就跑红旗村,够她喝一壶。”
“那路现在全是泥,回来鞋都能陷没。”
叶小鹿把通知折好。
“吴主任,红旗村没通电话,路况差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您确定让我一个新人当天往返?”
吴主任脸一冷。
“组织安排,你讨价还价?”
叶小鹿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吴主任愣了一下。
他本来以为她会闹,会拍桌子,至少也得争两句。
结果就一个字。
行。
倒显得他后头准备好的训话,全堵在嗓子眼里。
叶小鹿出了门,直奔财务科。
财务科长是个瘦老头。
他听完来意,慢吞吞拿起茶缸。
“公用自行车啊,得有主任批条。”
叶小鹿把吴主任签字的派工单放下。
“这里有。”
瘦老头瞄了一眼。
“还得有后勤登记。”
叶小鹿看向门牌。
“您这里不就是财务后勤合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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