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主任,孙干事胡说,您的字也胡写?”
周围有人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。
侯主任恼羞成怒。
“叶小鹿!”
“你一个小姑娘,懂什么组织程序?”
“我签字只是初审!”
叶小鹿半点不退。
“初审能贴公告栏?”
“初审能写投机倒把?”
“初审能不盖基层章,不找单位谈话,不走调查,直接取消录用资格?”
她把纸往前一递。
“您这是欺上瞒下,还是拿政府办当自家后院?”
侯主任脸色青白交替。
洪建东把材料合上,话压得低。
“侯明远,公招名额不是你家的饭碗。”
侯主任急了。
“洪政委,这事政府办内部会处理。”
洪建东转头喊。
“保卫科。”
两个保卫科的人从楼梯口上来。
洪建东指向孙干事。
“先带走,材料封存。”
孙干事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主任!”
“主任您救我啊!”
侯主任往后退了半步。
洪建东又看向侯主任。
“你停职,接受审查。”
侯主任张嘴想争。
洪建东一句话堵回去。
“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县革委会,请他们派人来?”
侯主任的气焰一下灭了。
走廊里没人吭声。
叶小鹿把自己的准考条捏在手里,心里那口气总算落下半截。
还没全落。
她要的不是吵赢。
她要的是通知书。
洪建东转头看她。
“叶小鹿同志?”
“是。”
“你遇事没有乱闹,拿程序说话,这点很好。”
叶小鹿立刻接话。
“洪政委,我只要求公平。”
“该我考不上,我认。”
“有人在背后改材料,我不认。”
洪建东点头,看向人事科几个干事。
“立刻重新核查她的政审材料。”
“居委会,单位,学校,三方证明补齐。”
“今天下班前给结果。”
一个干事赶紧应声。
“是。”
人群外,宋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。
她两只手攥着袖口,脸都憋红了。
等洪建东一走,她冲到叶小鹿旁边,压着嗓子喊。
“叶老师!”
“你刚才太厉害了!”
“你把侯主任都说哑了!”
叶小鹿把准考条塞回兜里。
“别喊。”
宋娇娇立刻捂嘴,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。
“我回去能不能学这一招?”
“先学闭嘴。”
宋娇娇赶紧点头。
“我闭,我现在就闭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县政府公告栏前又围满了人。
昨天那张白纸已经撕掉。
新红榜贴在正中间。
第一名,叶小鹿。
县政府办公室文员,录用。
宋娇娇比她本人还激动,差点蹦起来。
“叶老师!”
“第一!”
“真是第一!”
叶小鹿看着红榜上的名字,伸手把录用通知书接过来。
纸不厚。
拿在手里,却比废品站那几本账还沉。
她低头看了一遍。
章是真的。
字是真的。
位置也是真的。
这回,谁也抹不掉。
中午,叶小鹿回到被服厂宿舍。
沈玉兰正抱着收音机擦灰。
叶小鹿进门,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。
“妈,买肉去。”
沈玉兰低头看清上面的字,手里的抹布掉到地上。
“政府办……”
她声音都哑了。
“真考上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玉兰一把抱住收音机,又松开,转头抱住叶小鹿。
“我闺女出息了!”
她眼泪掉得快,手却把叶小鹿拍得砰砰响。
“买肉!”
“今天咱炖肉!”
老张姐听见动静,第一个冲进来。
“咋了咋了?”
小周跟着探头。
“是不是通知书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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