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声响。
宋副主任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点着。
陈长林手脚不干净,政府大院里早有风声。
只是一直没人抓到真东西。
谁能想到,最后竟栽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手里。
还是废品站的核算员。
小刘见领导一直不说话,大着胆子开口。
“主任,这人胆大,心思也深。”
“娇娇天天跟她混在一起,太容易吃亏了。”
“要不我带两个人去废品站敲打敲打,把这人弄远点。”
宋副主任抬手,直接制止。
“不用。”
小刘停住。
宋副主任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的法桐树光秃秃的,枝杈在冷风里轻轻晃。
“不用管她。”
小刘更不明白了。
宋副主任看着窗外,声音沉了些。
“娇娇那股横冲直撞的性子,从小没吃过大亏,满脑子都是不着调的事。”
“她要是继续这么横下去,早晚惹出大祸。”
小刘迟疑道。
“可叶小鹿这人太危险……”
“危险。”
宋副主任冷哼一声,转过身。
“她做事滴水不漏。”
“能在局长办公室翻出陈长林的底,放眼县里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手,也未必有这成算。”
他把桌上的材料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偏偏娇娇跟她撞上,没被收拾狠了,反倒老老实实认了老师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小刘没敢接话。
宋副主任把材料放回桌上。
“由着娇娇跟她多混几天。”
“不求她学到几分手腕。”
“能学会看人脸色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,就算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一沉。
“谁也不许去废品站找麻烦。”
“这事,就当不知道。”
正月十五下午,废品站一到提前收工的点,叶小鹿就把账本合上了。
算盘珠子归位,账页压平,铅笔夹进本子里。
张大爷裹着棉袄,从门房探出头。
“小叶,今儿走这么早。”
叶小鹿把算盘塞进抽屉。
“回家过节。”
张大爷乐了。
“哟,稀罕,叶核算员也有不盯账的时候。”
“账又不会长腿跑。”
叶小鹿锁好柜子,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,推着自行车往后门走。
张大爷在后头喊。
“路滑,慢点骑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叶小鹿拐进废品站后巷。
胡同窄,两面墙夹着,风都灌不进来。
墙根底下积着黑雪,冻得硬邦邦的。
最里头是死胡同,没人,连狗都没有一条。
她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翻身下车,把自行车支好。
手搭在车把上。
意念一收。
人和车同时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亮堂堂的。
货架一排排安安静静立着,东西分门别类码得整齐。
叶小鹿直接去了冷冻区。
最上层摆着两袋速冻黑芝麻汤圆,包装袋上印着鲜亮的现代商标,花里胡哨,一看就不属于这个年代。
她拿剪刀拆开包装,把汤圆倒进搪瓷盆里数了数。
二十四个。
正好。
她从杂货架抽出提前备好的粗糙油纸,一层层裹严实,又拿麻绳扎了两道。
两包各一斤,捏着沉甸甸的。
塑料包装袋团成一团,塞进空间垃圾桶。
搪瓷盆擦干净,归回原处。
想了想,她又从货架上摸出一点白面粉,往油纸外头轻轻蹭了两下。
这样才像供销社里抢出来的东西。
她对着货架上的小镜子照了照。
脸上没沾东西,棉袄领子也干净。
又剥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,压了压身上不该有的味儿。
叶小鹿这才把油纸包塞进帆布兜,出了空间。
外头还是那条死胡同。
墙还是那面墙,自行车还支在原地。
叶小鹿跨上车,车轱辘压过雪泥,吱呀一声。
街上比平时热闹些。
供销社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,几个小孩蹲在墙根点摔炮,啪啪响。
有人拎着油纸包往家赶,也有人抱着煤球篮子,脚下踩得急。
到了被服厂宿舍楼下,叶小鹿把车锁好,拎着帆布兜上了二楼。
门没锁。
屋里煤炉呼呼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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