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工具箱,转身往账房去了。
废品站外头,后巷堆着一摞烂砖头。
叶小鹿刚拐出来,一个人影就扑到跟前。
宋娇娇连饭盒都顾不上抱,一把抓住叶小鹿的棉袄袖口。
“有用了,真的有用了!”
她在原地乱跳,脚下踩起一小片灰。
“他理我了!”
“这么长时间,他头一回主动问我手上的伤!”
叶小鹿把她的手拍开,往后退了半尺。
“出息。”
宋娇娇吸了吸发红的鼻子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叶老师,下一步干啥?”
“明天我还来送饭吗?”
“我换排骨行不行?”
叶小鹿拧开茶缸盖,慢悠悠喝了一口水。
“不送。”
宋娇娇停住。
叶小鹿接着说:“明天不送,后天也不送,连着晾他三天。”
宋娇娇当场急了,嗓门拔高。
“晾三天?”
“他本来就不爱搭理我,三天不来,他把我忘了咋办?”
叶小鹿看她一眼。
“你天天堵着,他记住的是烦人。”
“你忽然不出现,他才会琢磨哪里不对劲。”
她指了指宋娇娇怀里的铝饭盒。
“这叫吊胃口。”
“饭带回去自己吃,别浪费。”
宋娇娇抱紧饭盒,脸上还是不踏实。
“可万一他真不琢磨呢?”
叶小鹿说:“那你天天送也没用。”
宋娇娇嘴巴张了张,半天没接上话。
扎心了。
但好像又很有道理。
她咬了咬牙,认命地点头。
“行,我听你的。”
说完,她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。
“你放心,答应你的东西我没忘。”
“明天我就把布票和工业券全准备好,保准都是真的。”
叶小鹿提醒她:“明天你别来送。”
宋娇娇愣住。
“不来送,我怎么交给你?”
叶小鹿盖上茶缸盖。
“连贯到底。”
“今天刚展示了分寸感,明天你又颠颠跑来,前功尽弃。”
“东西让你女伴送。”
“你本人,绝不能露面。”
宋娇娇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连连点头。
这会儿叶小鹿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她现在看叶小鹿,比看家里老师还敬畏。
在她眼里,叶小鹿已经不止是废品站核算员。
这是救命军师。
账房里,火炉子烧得正旺。
叶小鹿掀开厚棉布门帘走进去。
顾明川正站在账桌边,手里捏着一张供电所检修单。
他特意停在半米外,没有往前凑。
“线路我走了一遍,没有漏电。”
“漏水墙的石灰也抹平了,明天干透就行。”
他把单子推到桌面上。
“签个字。”
叶小鹿拿起笔,快速扫过检修说明上的几项内容。
没问题。
她落笔极快,字迹利落。
随后拉开抽屉,拿出印泥,啪地按上红章。
单子推回去,废话一句没有。
“单子没问题,麻烦顾师傅。”
顾明川接过单子,折成小方块,塞进蓝布工装口袋。
他没急着走。
高大的身影停在桌边,挡了半片光。
桌后的人低着头,手指翻动账页。
铅笔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不管是怼陈长林时的干脆,还是理账时的稳当,叶小鹿做事都利索。
什么烂摊子到了她手里,好像都能被她压住。
跟外头那个咋咋呼呼的宋娇娇一比,完全不是一路人。
顾明川提起工具箱。
“以后再碰到这种做假接头的线,你少去碰。”
叶小鹿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。
“我没用手碰。”
“我垫着废报纸压的鞋印。”
顾明川被这回答堵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只清了清嗓子,推开门帘走了。
县政府大院。
红砖小白楼里,三楼副主任办公室。
宋副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批红头文件。
对面的木扶手沙发上,王敏坐得板板正正,手心直冒汗。
宋副主任放下手里的派克钢笔。
“娇娇这几天天天往外跑,饭也不回家吃,到底在干什么?”
王敏吓得手一抖,不敢瞒。
“宋叔叔,娇娇在废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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