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成样的梳妆台。”
叶小鹿抬起头。
“行,我去。”
张大爷在炉边笑。
“你这丫头,听见破烂比听见肉还来劲。”
叶小鹿把账本合上。
“破烂里有账,账里有饭。”
李站长乐了。
“这话听着像你。”
下午风大。
后院的雪被踩成黑泥,几件破家具斜斜堆在墙根。
叶小鹿戴着旧手套,一件件登记。
破木箱,缺腿方桌,烂藤椅。
最后是那个清代雕花旧梳妆台。
木头霉得发黑,镜框早没了,抽屉也被人拆走一半。
叶小鹿看见那截雕花腿,脚步停了一下。
原书记忆里,有人曾在废品站传过一句闲话。
说是早些年有个地主家的旧梳妆台,被乡下人当破木头卖了,后来有人从夹层里翻出金货,半夜就被人盯上,闹得一家子不得安生。
这话真假没人细查。
可眼前这梳妆台,底层挡板厚得不对。
她抬手敲了敲。
咚。
声音闷。
张大爷拎着茶缸从前头路过。
“小叶,我去打热水,你别把自己埋家具堆里。”
“知道。”
等张大爷一走,叶小鹿从工具箱里摸出螺丝刀,顺着挡板缝隙撬开一点。
木板松开。
里头露出一角油布。
油布压得严,缝里透出一点黄。
叶小鹿手指停住。
她没往外拿。
这东西现在还姓公。
姓公的东西,碰了烫手,拿出去更烫手。
她把油布往里推回去,挡板重新压上,又用螺丝刀把边缝按紧。
咔。
木头合上了。
暗格还是暗格。
霉木头还是霉木头。
叶小鹿拿起登记册,笔尖落下。
“旧梳妆台一件,残损严重,可拆柴。”
外头传来张大爷的脚步声。
“小叶,还在那堆破木头里扒呢?”
叶小鹿把螺丝刀丢回工具箱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扒完了,就这梳妆台还能劈两天柴。”
张大爷端着茶缸进来,探头瞅了一眼,又拿脚踢了踢梳妆台。
“这玩意儿霉成这样,你还登记得这么细?”
叶小鹿把登记册合上。
“账上写细了,回头少扯皮。”
张大爷乐了。
“你这丫头,吃亏吃怕了?”
叶小鹿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。
“张大爷,吃亏这东西,尝一口就够了,谁还拿它当饭吃?”
“这话听着怪顺耳。”
李站长从前头喊。
“小叶,后院那批破家具点完没有?”
“点完了。”
叶小鹿抱着登记册过去。
李站长接过来看了两眼。
“旧梳妆台可拆柴?”
“嗯,木头外头霉,里头还能烧,底板还能拆两块柴。”
李站长点头。
“行,回头让张大爷过秤,谁家缺柴谁买。”
张大爷立刻接话。
“我先说好,小叶要两捆,给她便宜点,回去给她妈烧炉子。”
李站长瞪他。
“你这老头子,公家东西你说便宜就便宜?”
“她给站里争了多少脸?两捆劈柴还不值?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。
“别吵,我按账上价买,开收据。”
张大爷一听就乐,又有点气。
“你这丫头,不占公家一根柴火。”
叶小鹿说:“不占公家的,睡觉踏实。”
张大爷哼了一声。
“便宜送到手边都不占。”
叶小鹿抬眼。
“便宜有钩子,我不爱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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