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里天黑得早。
叶小鹿下班后没回宿舍。
她绕进废旧厂房后头,钻进塌了一半的墙洞,确认四周没人,闪身进了空间。
再出来时,她换了破棉袄,脸抹得蜡黄,头上扣着旧棉帽,眉眼用灰压暗,看着像个矮个小伙。
她背着空麻袋,嗓子也压粗了。
沿着后墙摸到废品站铁栅栏边时,李站长正蹲在后门抽烟。
烟头亮一下,暗一下。
叶小鹿敲了敲铁栏。
“李站长。”
李站长吓得手一抖。
“谁?”
“别喊,我是来卖肉的。”
李站长把烟掐了。
“啥肉?”
“三百斤肥猪肉,不要票,价钱比黑市低。”
李站长隔着铁栏看她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叶小鹿压着嗓子。
“您别问,您要不要?”
李站长没立刻答。
“成色咋样?”
叶小鹿从麻袋里取出一条五花肉,隔着栏杆递过去。
肥瘦分明,肉皮干净,冻得结实。
李站长吸了口气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八毛一斤。”
李站长瞪着她。
“不要票八毛?你图啥?”
“年前急用钱。”
叶小鹿压低帽檐。
“您要就快点,不要我找别人。”
李站长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我得验肉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割下一小块,从缝里递进去。
李站长拿在手里一看,脸色变了又变。
“这肉真有三百斤?”
“有。”
“没问题?”
“您不放心,就别买。”
叶小鹿把麻袋口一收。
“过秤给肉,现钱结清。站里怎么入账,是您这个站长的本事。”
李站长捏着那块肉,半天没撒手。
废品站福利被卡,全站三十来号人都盯着他这个站长。
他怕出事。
可肉送到眼前,他也舍不得推开。
“今晚十点,后门。”
“带秤,带钱。”
“三百斤,二百四十块。”
叶小鹿又补一句。
“现钱。”
李站长抬头看她。
“你倒会算。”
“做买卖,图个安稳。”
晚上十点,废品站后院静得只剩风声。
李站长带着张大爷,两个人推着小板车进了后门。
张大爷缩着脖子。
“老李,这事靠不靠谱?”
李站长低声骂。
“福利都让人卡成这样了,还问靠不靠谱?人家肉都送到嘴边了,你还嫌牙不好?”
张大爷嘟囔。
“我就怕陈科长那王八蛋又使坏。”
叶小鹿从墙洞后出来,背后堆着几个大麻袋。
“秤。”
张大爷吓了一跳。
“娘哎,你走路没声啊?”
叶小鹿把麻袋打开。
冻肉的鲜气冒出来。
五花,后腿,肥膘,码得齐齐整整,油白得喜人。
张大爷眼睛都亮了。
“好肉。”
李站长用手掐了掐肥膘,又看肉皮。
“称。”
一袋一袋过秤。
二百九十八斤半。
叶小鹿从旁边又拿出一小条。
“凑够三百。”
张大爷嘴都合不上。
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李站长把钱递过去。
“二百四十。”
叶小鹿数了一遍,揣进怀里。
“货你们收好。”
李站长刚要说话,前院传来铁门响。
有人在外头喊。
“开门!物资局检查年底防火!”
张大爷脸色一变。
“陈科长!”
陈科长的嗓门隔着墙传来。
“老李,年底防火安全可不是小事,库房,后院,全都要查!”
李站长骂了一句。
“他咋这时候来?”
叶小鹿抬了抬眼。
“有人递风了。”
李站长看向那三百斤肉,额头立刻冒了汗。
“这要让他逮住,他能把我往死里整。”
张大爷急得搓手。
“咋办?这么多肉往哪藏?”
叶小鹿比他们快。
“你们去前门拖住。”
李站长急了。
“那肉呢?”
“我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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